林落有些担忧,他扭头看了一眼破损的大门。
“无碍。”祁辞挥手将四周的烛火掐灭了,独留桌案上的那两盏琉璃花烛。
林落深吸了一口气,随后说道:“玉衡仙尊与四长老天权仙尊有过龃龉,他是最有可能害死玉衡仙尊的人,也是最可能认出玉衡仙尊的人。”
祁辞有些诧异,他缠绕着手上的血色丝线,思索着些什么。
林落沉默了片刻后,再次说道:“我们要不要……杀掉天权仙尊?”
“他还活着?”祁辞懒洋洋的腔调传来,林落有些惊疑,但还是认真回道:“天权仙尊有无数丹药傍身,寻常伤不致命。”
“其他的呢?”
林落的不安感更强烈了,“您是说玉衡仙尊那一辈的七星仙尊么?”
七位长老,代表七星仙尊。
这是修真界里的常识。
但刚好是祁辞的认知盲区,不过他没有说话,冷漠的视线就停留在林落的肩上。
这种强大的气势令林落面色一白,他连忙说道:“除了三长老宁消元魂飞魄散之外,大长老谭揭修为被废,仙尊称号岌岌可危。”
仙尊称号不可能被废除。
但无极圣宗的七位长老不同。
无极圣宗里仙尊众多,但长老之位始终都只有七个。
而这七个的仙尊称号是不变的。
会变的,只有仙尊。
要么殒没,要么……德不配位,自然能够被拉下来。
只是后者这种情况属实有些少见。
因为大多修为被废,或是实力受损无法胜任长老之位的仙尊,无一例外都走向了自毁的道路。
但谭揭不同。
他一个修为被废的天枢仙尊,居然稳稳坐了三千年的大长老天枢之位。
祁辞颔首,“那如今的天玑仙尊是谁?”
林落一呆,他愣愣地抬头看向祁辞,脸是这张脸,但又好像是另一个人。
“您不是知道的吗?”林落的神色太过震惊了,“您上回还同我说过,要小心他……”
祁辞脸不红心不跳,语气稍冷:“你以为我消失的那段时间里都在做什么?”
林落顿时脸色吓得惨白,“我……我知道错了。”
祁辞的神色有些许耐人寻味。
林落似乎很怕原先那个魔尊祁辞。
不过敢说出杀了四长老天权仙尊的人,修为能差到哪里去呢?
祁辞缓和了语气,“你真的知错了吗?”
“啊!”林落整个人都有些颤,“求大人开恩,林落知错了!求您不要赶林落走!”
“说说,如今的三长老天玑仙尊是谁?”
“是……是柳南玄的师兄,段无痕。”
祁辞眯了眯眸子,“林落,你从哪来,便回哪去。”
“您不需要我助您一臂之力吗?”
林落似乎有些急了:“天人族的囚锁会让您痛不欲生的!我留下来,还能帮您……”
“不必。”
“那,刺杀天权仙尊的呢?”
祁辞的语气变冷了:“我有说要杀天权么?”
“是林落僭越!”林落只觉得冷,他颤抖着身体将头埋到了胸前,“求大人恕罪!”
“走吧。”
林落的眼泪掉下来了,他有些不甘,“大人……”
“黎诏裴就要来了,你还不走?”
林落猛地打了一个哆嗦,“大人,我会再来看您的。”
说完,林落便用传送符瞬移去了魔域的北端。他是感性,但不是蠢货。
若是被黎诏裴抓住,那他不死也得掉层皮!还会坏掉大人的计谋!这是万万不能的。
等到林落的气息彻底抹除,祁辞才打开了结界,放黎诏裴进来。
“眼睛好很多了?”
“嗯。”祁辞将身上的被褥掀开,刚要起身,便被黎诏裴按下了。
他将被子朝祁辞身上拉了拉,语气平常:“别着凉了。”
“我又不是什么娇贵的花。”
祁辞不在意这些,他随口说了句后,才认真询问:“你先前找的魔尊,是从哪里来的?”
黎诏裴似乎没有听见后半句,他的视线不正常地扫过祁辞还带着些惺忪散漫的脸,最后停在祁辞骨感分明的手指上。
修长如玉的手指上松散地缠着几圈红线,白皙的肌肤上,这根血色的丝线尤为醒目。
“嗯?”祁辞蹙眉。
黎诏裴匆匆拉回思绪,“捡的。”
“那你知道天人族么?”
黎诏裴的理智彻底回归,他沉声询问:“你见过天人族了?”
“昂……算是吧。”
“天人族隶属神妖族,幻化之术尤其厉害,可天人族几乎已经被灭族了。”
祁辞有些惊讶,“你当真不知道那个魔尊的身份?”
“我要知道他的身份做什么?”
“……”
也是,黎诏裴看上的,不过只是这一张脸。其他的,对于他来说,兴许根本不值得他提起兴趣。
祁辞兴趣缺缺,“我累了,你走吧。”
“刚刚那是谁?”
果然还是被发现了啊。
祁辞笑笑,缩着被子想要起身,“你上一个魔尊的小跟班,可是尽心尽力的。”
“……保护好自己。”
黎诏裴说完,便跨过那一堆碎屑,踏出了偏殿。
真是莫名其妙的。
待黎诏裴的气息消散后,祁辞才猛地一下跌坐在软榻上。
……他有些累了。
这一天所知道的信息太多了,他有些力不从心。
桌案上那摇曳着的火光,长明着。
……
次日一早,风千姬便过来了。
她有些风尘仆仆,显然是从外面刚回来。
“魔尊~您让我查的人,有几个有些相似,需要您确认一下。”风千姬还没有从那破碎的门当中回过神来,她干巴巴地行礼之后,才抬头看向祁辞。
这张令她都羡慕的脸上是一抹凝重,祁辞沉声道:“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