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千姬将视线低垂,手里出现了几卷画册,她将画册递与祁辞,便又后退了几步,恭敬地回道:“尊上,目前搜寻到的这几位,是比较特殊的。”
祁辞大概浏览了一下,看着画卷上的人蹙了蹙眉,风千姬此刻继续说道:“尊上,第一个男子,叫祁袁山,没有根骨,是个普通人,……疯疯癫癫的,整日说着他不是修真界的人。”
风千姬觉得自己大抵是疯了,要应承魔尊的这个任务。
“第二个男子叫祁同远,元婴初期,主修丹药,是个炼毒的高手,大抵七阶炼丹师。魂魄特殊,似乎是夺舍而来。”
风千姬停顿了一下,面露古怪,“第三个男子叫涂九霄,是个八阶炼器师,这个就是他所炼制。”
话音落下的那刻,风千姬的手里出现了一个特殊材质的圆筒型器物,一根针管嵌入像是琉璃的圆筒末端,整件器物的尾端则是一根华光宝气的推杆。
圆筒里,装着的,似乎是某种特殊的液体,里面泛着淡蓝色的辉光。
祁辞的目光猛地凝聚,落在风千姬手里的器物上!气息微不可察的变得局促,他扶着桌面的手也有些颤,那个东西,他太熟悉了,那是他许久未曾见过,又无比熟悉的注射器!
天下之大,兴许是碰巧呢?
祁辞的嗓音有些干燥,“涂九霄?”
“嗯,此人也很古怪,若不是他与魔君魏释音交过手,以我的功法‘魂窥’都无法识得此人。”
风千姬是化神初期,她所修习的功法的等级自然不会低。
“他在哪里?我去看看。”
风千姬一愣,“魔尊您要出魔域?”
当初般若苦境开启时,魔尊便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如今魔尊同她说,是想要她变相式的跟魔君黎诏裴说么?
风千姬有些不寒而栗。
对于黎诏裴那个疯子,风千姬还是有些发怵的。
不过她此刻也算不准黎诏裴对这个魔尊的态度。毕竟上一次般若苦境开启,这个魔尊也离开了魔域,不也无事发生?
“嗯。”祁辞收拾了桌案上的卷轴,独取出了涂九霄的画像。
此人眉眼含笑,温润如玉,是个翩翩公子。
“涂九霄原先在陵水洲,无极圣宗当过百年的客卿,只不过最近这段日子已经离开无极圣宗了。”
风千姬忍不住多嘴询问道:“尊上,您还需要我再次搜寻么?您要找的人,就没有别的什么特征么?”
单说祁折这个名字就有无数同名同姓的,还要筛选特意之处,更是难上加难。
倘若有其他的信息,还好找寻一些。
单说一个姓,一个古怪之处,简直就是大海捞针。
“不急,慢慢找。”祁辞已经起身收拾要带走的物件,“魔域里的其他魔修,你能调动多少,便是多少。就说,是黎诏裴的意思。”
风千姬哑然。
魔域里的魔修原本等着看好戏的,几乎都是大跌眼镜。
魔君黎诏裴不仅没有惩处魔尊祁辞,反而还将权利让渡给了这个可怕的魔尊?
他们巴不得那个变得可怕的魔尊与黎诏裴掐起来,好坐收渔翁之利。
但这么久过去了,不仅相安无事,还……
“是。”风千姬颔首后,便退出去了。
犹豫再三,她抬腿走向了黎诏裴闭关的地方。
祁辞召来了两只小兽,风清月明乖乖地站在祁辞身前,只是风清满眼的忧愁,几番想要将离开魔域的话说出口,临了又咽了回去。
倒是月明一脸兴奋,“老大,你终于想起我们了!”
说完,月明化身成了原型,毛绒绒的身体扑进祁辞的怀里。
祁辞一向对毛绒软绵无害的东西有着天然的亲近,他也没有拒绝月明的蹭到怀里的举动,反而用手揉了揉月明黑乎乎的脑袋。
“你们老师,真的不要你们了?”
月明晃了晃脑袋,说着:“老师那么喜欢……”
“月明!”
风清急声打断。
月明立即噤声了,有些心虚地说道:“老师把我们扔出来了,我们没地方去了,老大。”
祁辞:“……”
“既然如此,魔域也不适合你们生存,就跟我离开吧。”
风清月明:“?”
“收拾一下,准备离开这里了。”
月明最快反应过来:“那个邪物呢?他要跟我们一起走吗?”
“嗯……”
祁辞倒是有些诧异于阿黎这几日的过分乖巧。
按理来说,祁辞也应该带着阿黎的,但阿黎这些日子神神秘秘,与黎诏裴又走得近,貌似让阿黎待在魔域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但因果效应与那个承诺,让祁辞有些犹豫。
祁辞叹了一声,“我去找阿黎,你们收拾一下,兴许,应该不会再回魔域了。”
祁辞说完,便将月明放下,便离开了。
风清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他扭头看向月明,“哥哥说的是离开魔域吗?”
月明也有些发懵,“好端端,为什么要离开魔域呀?”
风清听见月明的话,气不打一处来,“魔域有什么好的?你还记得老师说了些什么吗?”
“什么?”月明呆愣愣的。
“不要遇上黎诏裴呀!”
“但好像……也没什么危险呀?”月明觉得待在魔域其实也挺不错的,毕竟在魔域里的魔修都知道他是魔尊的小兽,对它可好了!
它可以在魔域横着走!
风清有些气急,瞪了一眼地上懒懒散散的黑色小兽,哼哼两声便不说话了。
……
祁辞这是第二次走出偏殿,他唤了一声傀玖,傀玖便出现了。
“主人。”
“阿黎呢?”
“在三泉殿那。”
“带路。”
祁辞跟着傀玖来到了鬼气森森的三泉殿,这里位于魔域的最里层,魔息厚重,冷意刺骨。
祁辞有些蹙眉,心底的怪异感滋生,让他有些怔愣。
推门而入的时候,祁辞看到了蜷缩在地的小小身影。
孤独,无助,但又倔强,不肯低头。
“你为什么在这?”
祁辞原以为阿黎会同风清月明那样,但他错了。
“不适应魔域么?”
阿黎没有回应祁辞,他蹲靠在角落,整个人瑟缩着,眼底猩红一片。
像是陷入了某种梦魇。
“阿黎?”祁辞向角落里的孩童靠近。
阿黎猛地抬头了,他双目猩红,眼角落泪地盯着祁辞,双手紧抠地面,十根手指因为巨力的抓挠而鲜血淋漓。
祁辞想要斥责的话堵在了心头,他神色冷淡的将储物袋里的手帕扔给了阿黎。
沉默片刻后,祁辞还是斥责了阿黎:“蠢货,又自残,你想要我将你扔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