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黎听见后，猛地一怔，眼底浮现出了一丝光亮，“师尊……”

“别叫我师尊！”祁辞怒气上涌，“我就算是你真的师尊，我也不会有你这么没出息的徒弟！”

阿黎的思绪彻底回归了本体，他过了一会才意识到师尊说了什么，他恐惧地去拉师尊的衣服，“师尊，我错了！别不要我……”

阿黎几乎是恳求了。

但这副模样落在祁辞眼里，更是烦厌了，“你为什么要自残？若是受委屈了，那便找人还回来，为何要躲在暗处做出一副弱者姿态？”

“这便是你师尊教你的道理么？！”

阿黎呆呆地看着师尊，眼里的泪很快就掉下来了，他忘了呼吸，眼里只有那个高高在上不可染指的师尊。

祁辞闭了闭眼，“你真让我失望。”

“不……我只是……”阿黎明白了什么，瞬间脸色惨白。

他低下了脑袋，无意识低喃着：“我只是害怕师尊会厌恶我而已……我做了那么多坏事……我怕师尊不要我了……”

祁辞冷哼一声，“你能做什么坏事？”

阿黎不吭声了，他浑身颤抖着。

“这些日子，你就把自己关在这？你不是与黎诏裴很亲昵么？”

“没有！不是！”

祁辞凉凉地扫视了一眼阿黎，“你觉得我便是什么好人了么？修真界手染鲜血的人何其之多？你觉得我是会因为你满身罪孽而抛弃你，还是因为你自残而抛弃你？”

“一个连自己都厌恶自己的人，凭什么得到别人的喜欢？”

阿黎再次呆愣住了，许久他才抬头露出一个笑容来，“师尊是说，我能一直待在师尊身前吗？”

祁辞不说话了。

“我不会再伤害自己了，师尊。求求你。”

“你无需求我。”

祁辞转身了，“你与我之间，有因果纠缠。我也不能抛下你。”

阿黎笑得很甜，他看着师尊的背影认真地说着：“师尊喜欢强者，不喜欢弱者对不对？”

祁辞意外的回答了阿黎：“嗯。”

“我知道了。我不会再伤害自己了，如果有人欺负了我，我一定会报复回去的。”

祁辞微微在意，“有人欺负了你？”

“……黎诏裴欺负我。”

祁辞：“……以后再说吧。我也打不过他。”

阿黎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跟上了师尊，他说着：“师尊讨厌黎诏裴吗？”

“嗯。但我需要他。”

似乎是因为阿黎是一魂一魄的原因，祁辞并没有选择隐瞒阿黎。

阿黎攥紧了师尊的帕子，“我也很讨厌黎诏裴。师尊，我会变得强大，让你不需要他的。”

黎诏裴不是他！

他也不会是黎诏裴！

自从黎诏裴要分裂魂魄的那一刻起，他就跟黎诏裴没有关系了！

阿黎蜷起手指，滴血的指尖因为用力攥紧而让整个手心都变得鲜血淋漓了。

祁辞并没有在意，“就凭你这残魂么？能具有独立完整的意识就已经是逆天了，你还能怎样逆天？”

阿黎一噎，面色逐渐恢复了一些血色，许久才别扭地开口：“师尊，我一定可以的。只要您不要抛下我……”

“走吧，去凌水洲，无极圣宗。”

“啊？”

“不去算了。”

“去！”阿黎眸光一亮，“黎诏裴呢？”

“关他什么事？”祁辞踏步出了三泉殿，在门口站着的傀玖很快便跟在了祁辞的身后。

回到偏殿的祁辞看见了正倚靠在那根大柱子上垂眸休憩的黎诏裴。

“你打算去哪？”

黎诏裴的语气并不算很好。

祁辞没想到黎诏裴会这么快过来，他哑声道：“无极圣宗。”

黎诏裴忽然发出了一声冷笑，他向祁辞靠近，“我不准。”

语气不容置疑。

祁辞无视了黎诏裴，将那桌案上放着的一本注释放进了储物空间里，冷声说着：“如果我是玉衡仙尊，那我不会喜欢你这样束缚住我自由的人。”

在祁辞身后站着的傀玖怔了怔。

阿黎也愣愣地看着师尊，一时间不知道是应该庆幸，还是觉得不幸。

祁辞要离开魔域，那么谁也拦不了。

哪怕是黎诏裴也不行。

这个具有极强压迫性的男人此刻低垂着视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祁辞正准备走，便听见了黎诏裴那极为低沉的声音：“我跟你一起走。”

祁辞：“？”

那是仙门正派，不是什么小门小派的，一个魔族头头去无极圣宗这合适么？

“祁辞，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黎诏裴无法完全确定眼前的这个人是他的师尊。可万一呢？他不敢赌。他不敢让师尊一个人去无极圣宗。

一个像师尊的人，始终不是师尊。

所以即使曾经，他扶了一个花瓶上位，那也仅仅只是看着，仅仅只是思念着，从不逾矩，从不诉说思念。

因为黎诏裴清楚的知道。

那个小妖，仅仅就只是长得与师尊一样而已。他不会是师尊，也不可能是师尊。

黎诏裴也不可能为了一个不是师尊的人付出任何情感。因为任何人都不配。

但是眼前的这个人，实在太像是师尊了。他不敢赌。同样也不敢付出真心。他只喜欢师尊，他无法接受自己指染任何一个与师尊长得相似的人。

因为这是对师尊的亵渎。

因为无法确认，所以黎诏裴要亲自确认。他的师尊，真的回来了。

这像是梦，诡异，又弥足珍贵。

祁辞有些在意，黎诏裴说的太认真了。如果他真是玉衡仙尊，那他应该怎么回应这份感情？

兴许他不是呢。

毕竟玉衡仙尊已经殒没了，即使没有，那也可能只是相似而已。

毕竟在曾经的魔域里，不就有一个与祁辞长得一模一样的魔尊祁辞么？

至于黎诏裴的跟随——

反正一身魔息的是他黎诏裴，祁辞并不担心自己。

“你想找死就来。”

祁辞出门的时候，刚巧风清月明收拾好了东西，来到了跟前，月明原本很高兴的，但看到突然出现的黎诏裴瞬间变得安静了。

黎诏裴和那个小怪物，月明怵得很，巴不得远离他们。

但看见黎诏裴跟阿黎一同跟在祁辞身后后，月明才突然仰天长啸，内心憋屈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