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舟日行千里,不过三日便抵达了陵水洲中心地带。
祁辞正要下灵舟的时候,正巧遇上到了另一艘灵舟悬停。
“会被发现么?”祁辞侧身询问黎诏裴,“魔域里的灵舟。”
“不会。”
祁辞哦了声,来到灵舟的边缘处,下面的乌泱泱的人,正在数千石阶上缓缓移动着。
灵舟无法再向前了,无极圣宗的护山屏障隔绝了除仙级宝器外的任何等级的灵宝法器。
底下是通往无极圣宗的必经之地‘横渊一万三千长阶’。
“傀玖。”祁辞开口了。
可祁辞没等来傀玖,黎诏裴就来到了祁辞身侧,“他是傀儡,不方便。”
祁辞:“?”
黎诏裴再次解释了一句:“般若苦境里的化神期傀儡不能被发现。”
“昂,所以呢?”
“抓紧我。”
祁辞狐疑地看向黎诏裴,“你身为魔君就方便了么?”
若是在一开始就被发现魔修的身份,那祁辞恐怕就进不去无极圣宗了。
“他们发现不了。”
“当真?”
“当真。”
祁辞将风清月明收进了储物袋里,一手抱起了阿黎,一手揽住了黎诏裴的手臂,“走吧。”
阿黎趴在祁辞的脖颈处,闷闷不乐地看着黎诏裴。
黎诏裴却没有理会阿黎,只是扫视了阿黎一眼,便将祁辞往怀里轻轻一带,环着祁辞便朝灵舟下跃去。
翩飞的衣摆两相交融着,在落地的瞬间,如闭合的莲花,轻轻晃荡着。
祁辞感受到了黎诏裴在降落时,动用了灵力,这是一股纯粹的灵力,里面并没有沾染魔息。
祁辞站稳后,便松开了黎诏裴,问着:“你刚刚做了什么?”
一万三千石阶之下,是一方巨大的圆拱形山门柱,在山门柱的上方一块巨大的石块上,雕刻着四个苍劲有力,暗藏锋芒的大字:无极圣宗。
仅仅四个大字,便蕴藏着磅礴的灵力似波涛滚滚,摄人心魄。
不愧是仙门大派。
此刻人头攒动,纷纷踏入了无极圣宗的石阶,朝上攀爬而去。
几乎没有谁因祁辞而停留。
他们都憧憬着能拜入无极圣宗,踏上宗门修行的旅途。
祁辞大概知道黎诏裴用灵力做了什么了。“你不需要易容么?”
黎诏裴指尖的灵力缓慢流出,一道瞳术覆盖在了祁辞的眼睛上,祁辞看到了易容后的黎诏裴。
“别人看我,就是这般模样。”
祁辞不吭声了,原来仅仅只是他能够看到黎诏裴原本的模样而已。
覆盖在祁辞眼睛上的灵力散去,祁辞又看到了原本的黎诏裴,这个人的相貌很好,但祁辞总觉得他是披着羊皮的狼。
“走吧。”祁辞将阿黎放下,“对了,以你的能力,能看到阿黎的特殊么?”
黎诏裴跟在祁辞身后,他视线有些飘忽,说着:“别人看不到的,只要不动用灵力,就不会有问题。”
“动用了呢?”
“那就是鬼修。”
祁辞牵着阿黎踏上了一万三千阶石阶的第一层石阶,“我呢?”
在重三鬼域里,祁辞似乎获得了鬼道的传承。
“筑基后期,看不出来主修什么。”
“是因为太弱了么?”祁辞与黎诏裴闲聊着,“如果我修鬼道,是不是不能进修仙大派里了?”
黎诏裴的视线落在了祁辞后脖颈处,他似乎有些苦涩,“不,因为天道封厄。封锁的不仅只是灾厄,还有气运,生息。”
“就是说,我的修为气息被封锁了?那你是怎么知道我是筑基期的?”祁辞稍微在意,他扭头去看黎诏裴。
黎诏裴似乎并没有什么情绪,他平淡地解释着:“因为你的修为太低了,我的修为很高。”
所以才能感受到是筑基后期。
祁辞:“……你怎么知道我被天道封厄了?为什么我不知道?”
黎诏裴一本正经:“因为我修为高。”
祁辞:“……”
这个疯子不疯了的时候怪讨人打的。
祁辞不再说话,专心走着这一万多阶的石梯。
越往高处走,重压就越强。
祁辞感受到了压力,他走的很缓。
“你为什么要来无极圣宗?”
黎诏裴的声音像是从耳侧传来,祁辞微微在意,不着痕迹的往一侧偏了偏,说着:“只是想知道一些事情而已。”
“那……”黎诏裴传音于祁辞:“为什么不冒充玉衡仙尊?”
祁辞的神色变得古怪,他特意朝黎诏裴的脸上瞧了瞧,像是在看白痴,“以我筑基期的修为么?何况玉衡仙尊是否真的殒没不得而知,就说是无极圣宗害的仙尊殒没也不得而知,你让我去冒充他?”
祁辞刻意压低了声音,忽而又发出了一声冷笑,“你不会也觉得我是玉衡仙尊吧?你见过这么弱的仙尊么?”
黎诏裴不说话了。
祁辞也懒得再与黎诏裴拉扯,他动了动手腕处的纯白丝线,一手甩出,破空之声骤然响起,一根丝线缠绕在了远处的高松上。
阳光透过丝线折射出一道亮眼的光。
在石阶上行走的修士都没有注意到这根细小的丝线,他们低垂着脑袋,艰难前行着。
祁辞弯腰搂住了阿黎的腰,左手捻住丝线,在手心处缠绕了几圈后,猛地往后一拉!
极强的阻力,令祁辞有些难受。
刚想要甩出几张符咒,就看到了一个身影极速跃来,破除了祁辞周身的重压!
一瞬之间,祁辞便跃过了三十台阶!
在一万一千的石阶处,很少有修士能够无视重压向前,大多都是金丹期初期的修士咬牙前进。
每走一步,都颤得发抖。
祁辞收了手腕处的纯白丝线,抬眸便能看见黎诏裴站在离自己三阶石阶处,修长的手从袖中伸出,指节分明,稳稳朝他递来。
“我带你走。”
祁辞朝他微微一笑,不客气地握住了黎诏裴温热的手心,“不怕被发现么?”
“不会的。”
祁辞忽然朝黎诏裴靠近,没有了重压,祁辞很快便与黎诏裴并肩而行,“你喜欢的人是玉衡仙尊,那你就没有好奇过玉衡仙尊到底死了没有么?”
“他没有死。”
“你确定么?”
若是魔域里的魔君见此情景,只会觉得魔尊在找死。
黎诏裴深吸了口气,牵着祁辞的手一紧,“那你为什么要搜寻玉衡仙尊的消息?你想取代他?”
祁辞猛地咳嗽了一声。
眼角因生理性的难受洇出了些许水花。
这是祁辞听到的,最为恶毒的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