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辞的意识再次凝聚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被人抱着,不知道是谁救了自己,他睁不了眼,意识也像是在被抽离一样,艰难凝聚的意识很快便又散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祁辞的意识凝实了一些,只是他仍旧觉得浑噩。
只记得意识的最后,是一个灼热的身体控制住了他。
现在又为什么要救他?
因为他有利可图么?
一股灵力再次传来,修复着祁辞受伤的脏器,这道灵力温和,舒适,冲散了祁辞体内的寒意。
力气似乎回来一些了,祁辞艰难地动了动左手腕上散落在指尖的纯白丝线,感受到丝线另一头的阿黎无碍后,祁辞的意识更清晰了一些。
纯白丝线是束缚,血色丝线是斩杀。
就目前可以知道的是,血色丝线可以无视修为,直接绞杀神魂!
在此结论上,应该还有一个条件。
那就是使用者的神魂必须比要绞杀的神魂强!
祁辞的神魂在质子界已经炼以极致,可以说,在修真界里,能够与祁辞相比较的,恐怕不超过五指之数。
所以,祁辞可以斩杀化神期强者!
但前提是,化神期强者在发动攻击之前,必须先将其杀掉!
否则,以祁辞筑基期的修为,只有死路一条!
祁辞内视经脉,发现里面一塌糊涂。
内视灵核,发现存储,吐纳的灵核竟开裂了。
浑身上下哪里都痛。
祁辞:“……”
以祁辞极强的自愈能力,只要不是彻底死了,只要给他时间,他应该也能够恢复……只是眼下,他什么都不明。
不知道在哪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直到耳边渐渐出现了模糊的声响,祁辞才动了动脑袋,想要睁眼。
可任凭他如何努力,都无法睁开。
“……仙尊,他的尸体!……快封印!”
“神魂……神魂附体!快……快!”
“南玄仙尊!……走!”
“给我离开!”
一声声嘈杂的声音像是锣鼓,这些都是被灵力传得极远的声音,若不是祁辞因受伤听不清了,他也能够听清的。
心口处仍旧有灵力涌进,这个人还在为他治伤。
可他破损的经脉已经堵塞,能够用灵力治好的伤,不足十分之一。
“咳……咳!”祁辞再次咳出了一口血,血渍顺着唇角流向脖颈,沾湿了衣襟。
他此刻听清了身边这人的声音:“不要动用灵力,乖一些,不要抗拒我的灵力。”
——怎么可能不抗拒?
在修真界里,祁辞有可以交托性命的人么?
没有。
即使是治伤,又怎么可能毫无戒备?
祁辞还没有回应,这人像是知道了祁辞的想法,他似是轻叹了一声,然后竟触碰到了祁辞柔软的唇!
祁辞:“?!”
一种怪异的触感令祁辞有些厌恶。
这人撬开了他的唇,用他的手指!
黎诏裴眉间似有化不开的沉郁与惶惑,眼底还藏着些未散的寒雾,连呼吸都裹着几分发颤的凝重,周身的气息凝得如寒铁一般沉。
他轻轻触碰着怀里这极像是师尊的人儿,他的指尖摩挲在祁辞的唇瓣上,微微用力,便能触碰到祁辞凝脂般的齿间。
短暂的缱绻旖旎过后,黎诏裴指腹下压,撬开了祁辞的贝齿,一颗赤红的丹药滑下,没入了祁辞喉间。
“咽下去,会好的。”
祁辞有一瞬的抗拒,可这人竟收回了手触碰到了祁辞脖颈最为敏感的部位!
黎诏裴指尖划过祁辞颈间最为凸起的地带,轻轻按压——下意识间,祁辞将丹药咽了下去。
祁辞:“……”
丹药的药效很快就挥发出来了,祁辞身上的痛减轻了许多,甚至连声音,也能听清了。
“玉衡仙尊的尸体已经封印在这里了,你们也已经确认过了,难道还不能认定玉衡仙尊已经入魔的事实么?!”
“可笑至极!”
“这是玉衡仙尊自己的封印你们都瞎了么?!若是他入魔,为何要将自己封印在此?!”
“你们无极圣宗难道是要偏袒玉衡仙尊么?把那个残魂交出来!玉衡仙尊必须得魂飞魄散!”
……
祁辞被这些声音吵得头疼。
直到柳南玄的声音传来:“我师尊他绝不是邪物!天机石裂,必定还有其它原因!我会证明此事与师尊无关!”
祁辞忽然听到了身边这人极轻的声音:“这些人真该死啊。”
祁辞的睫羽颤了颤,他恢复了些力气,下意识的,他将腰间别着的小刀抽出,快速地朝黎诏裴的脖颈处划去!
借助黎诏裴错愕愣神之际,祁辞翻身落下!竟然踩空了!
祁辞:“?!”
黎诏裴御剑在上空!
失重的感觉在刹那间变得清晰,下意识的,祁辞抓住了黎诏裴的手臂,借力旋转,落在了黎诏裴的身侧。
黎诏裴的本命剑并没有抗拒祁辞,祁辞也没有意识到灵剑会存在意识。
“你倒是会恩将仇报的。”黎诏裴的视线扫向了祁辞触碰到的地方,“怎么,连一个化神期都打不过,还想着杀我?”
祁辞:“……”
祁辞不语,视线瞥向那口艳红的楠木棺,那里面似乎躺着一个人。
那应该就是玉衡仙尊了。
不过祁辞还看到了一个比较意外的人。
这个人的相貌与祁辞一般无二,只是周身散发的气息与祁辞的相差较远。
他应该是……魔尊祁辞!
祁辞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来,“那就是你藏在魔域里的心尖尖,玉衡仙尊的残魂?”
黎诏裴没有说话,他看着倚靠在柳南玄身侧,气息奄奄的‘祁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祁辞又开口了:“他的名字是你取的么?”
居然能跟祁辞同名同姓。
“不是。”
祁辞倒是有些诧异,“你怎么……”
祁辞没有再问下去了,因为他看到黎诏裴受伤了,他身上不止有祁辞的血,还有他自己的。
所以黎诏裴动手了?
似乎是看穿了祁辞的疑惑,黎诏裴再次开口了:“师尊的残魂需要离本体近才行。”
祁辞嗤笑了一声,“你原先不知道你师尊的尸体在无极圣宗么?”
说完,黎诏裴沉郁的眼神扫了过来。
祁辞便只是笑笑,不再开口。
没想到黎诏裴竟还真的解释了:“无极圣宗的那些长老说,这是师尊的意思,师尊的符咒阵法无人能破。”
“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