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不是你的师尊,你在发什么神经?”祁辞语气不悦,想要推开黎诏裴,但被黎诏裴紧紧抱住。
寒潭里的水似乎变得温热了,黑色的衣袖浮在水面上,发丝也湿漉漉地滴着水。
两人的姿势也有点过于亲密了……
黎诏裴没有吭声,就在祁辞彻底恼怒的时候,他松手了。
祁辞狼狈远离,可后退一步,便没有石阶了,这竟然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寒潭么?!
在祁辞要坠入深渊的时候,祁辞抓住了黎诏裴浮在水面上的衣袖,猛地一扯!
他再次撞到黎诏裴了——胸口处的伤口再次开裂了,骇人非常。
祁辞:“……你没事吧?”
祁辞已经翻身来到黎诏裴的身侧,对于方才的意外——若不是黎诏裴这个疯子拉他下水,他又怎会中伤黎诏裴?
“祁辞。”
黎诏裴的声音有些哑,但更多的,还是有些不同寻常的意味在里面。
“做什么?”
祁辞不悦。
黎诏裴不紧不慢地说着:“先前我答应你,要护你周全,我没有做到。我还窥视于你……”
祁辞带了一丝玩味的笑容,侧身看着黎诏裴,“所以这是堂堂魔君在祈求我的原谅?”
原本是冰冷刺骨的潭水此刻温热宜人,里面充斥着温热的灵力,疏解着四肢百骸。
所以祁辞不愿离开。
反正他已经下水,也不着急离开。
黎诏裴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但祁辞再次开口了:“不过你也放心,我不会承你的情。虽然你救了我,但你做了什么,你自己心底清楚。”
“那一魂一魄,就是你的吧?黎诏裴。”
祁辞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了一抹讥笑,“玉衡仙尊只收了两个弟子,但修真界里对此闭口不谈,所以我先前也不得而知。那又是为何闭口不谈呢?”
“一个是高高在上的南玄仙尊,一个是魔尊头头黎诏裴。谁敢说?这两个人,修真界里的人都得罪不起。所以没人会提。”
在重九鬼域里,祁辞被柳南玄误认,兴许就是将祁辞误认成了玉衡仙尊。
而阿黎又是一口一个师尊的喊,想不发现,也难吧?
因为黎诏裴的一魂一魄,导致祁辞的气运变差,处处受阻。从另一方面看来,黎诏裴救他,本就应该是理所当然。
“所以,你这番模样,就是自作自受!”
“嗯。”黎诏裴将身上的伤口愈合,视线一直低垂,看不出情绪:“我不需要你还我什么,这是我欠你的。”
祁辞的心情稍微好一些了,“知道便好。我想要的东西不多,如今你的师尊在无极圣宗,你应该不需要替身了……”
“你不能走。”
黎诏裴的语气坚决到令祁辞诧异,不过他也没想着走,“我是说,你可以不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若你不喜,我可以戴上面具。”
忽的,黎诏裴似乎放松了一些,紧绷的脊背放松了一些,“……不必。”
“阿黎与你的神魂并无关联,我不知道你是怎样撕裂神魂的,但我仍旧可以遵守约定,护他直至我飞升上界或是身殒。”
“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黎诏裴哑着嗓子说着,他的眸色暗了暗,阿黎与他的神魂并非毫无关联……
但他没有解释。
自私的不太想要解释。
祁辞不知可否,“你当然应该护我,毕竟那是你的一魂一魄。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你为何要撕裂魂魄?”
撕裂魂魄要遭受何等痛苦,祁辞不得而知,但他不会怀疑撕裂魂魄的痛苦。
“我身上的业孽太多了。”黎诏裴似乎不愿多说,他视线下移,“你想要做什么?来魔域的目的又是什么?在梦里……”
“来魔域做什么……”祁辞打断了黎诏裴的话,“你只要放心,我不会对你产生威胁。”
“那你来无极圣宗,到底是因为什么?”
祁辞觉得黎诏裴是在担心他会伤害无极圣宗里玉衡仙尊的残魂,所以祁辞开口了:“虽然我曾经来过修真界,但我不是玉衡仙尊。”
“若你觉得我也可能是玉衡仙尊的残魂,不如和无极圣宗说说?让他们也给我测测?”
祁辞的语气有几分调侃,“你觉得以我的神魂,会是玉衡仙尊的残魂么?”
以祁辞强大的神魂来看,根本就不可能会是一抹残魂,而且他的魂魄与身体契合完整,更加不可能是已经成为‘尸体’的玉衡仙尊的残魂了。
不过在修真界里,能出现三张一模一样的脸,这倒是让祁辞惊奇。
难道他的脸已经大众化了?
想到这里,祁辞就觉得厌烦。
他不想成为任何人的替身,他就是他,他就叫祁辞,所以即便改换身份会好很多,祁辞也不愿换掉他原本的身份。
一侧的黎诏裴不知在想些什么,忽然问了别的,“刚刚为什么不杀了我?”
若是祁辞动手,他杀不了黎诏裴,但阿黎可以。因为阿黎是黎诏裴的一魂一魄,他们本是同源。
就算十阶法器弱了一点,以阿黎的能力,也可以杀了黎诏裴。
在原先阿黎没有杀死黎诏裴,也仅仅只是因为阵法阻隔,还有师尊的那句:我还需要他。
随着时间的流逝,阵法消散了,师尊也不再需要黎诏裴了,所以阿黎可以杀死黎诏裴了。
他很高兴黎诏裴能死。
只要师尊同意,他就会杀死黎诏裴,他也的确能够杀死黎诏裴。
但在最后那刻,祁辞出手阻拦了。
祁辞倒是不以为意,“你又为什么要救我?你明明知道我不是你那朝思暮想的师尊。”
若是祁辞猜的不错,黎诏裴应该是将他的部分魔息让渡给了祁辞。
祁辞体内的经脉已经可以运转,但丝丝缕缕魔息依附在经脉上,温和地护着祁辞开裂的经脉,灵核。
丝丝缕缕的鬼气,与魔息相互缠绕,被祁辞压制在灵核当中。
若是可以,祁辞可以使用魔息或是鬼气。这是很恐怖的能力,因为祁辞本身的气息就被封锁起来了,旁人看不穿他的来历。
也就是说,祁辞可以在三种身份里互换。
若是单纯的使用灵力,那祁辞便是正道修士,若是动用魔息,便会成为魔修,若是鬼气呢,便是鬼修。
在质子界里,祁辞动用的便是冥阴之力。冥阴之力与鬼气相似,所以祁辞很清楚应该怎么使用。
至于为何灵核内会存在鬼气,祁辞也猜到什么了。手腕处的红白丝线,本身就是鬼域里的法器啊。
兴许就是因为祁辞彻底熔炼了这两根丝线吧。
可不管怎么样,祁辞破损的经脉是黎诏裴修复的,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还想要把祁辞当做他的师尊么?
因为爱而不得,才想要找替代品么?
可祁辞看得明白,黎诏裴并不会冒犯了他的师尊。就连他师尊的替代品他也会不屑一顾。
有的只是单纯的对这张脸感到思念。
所以黎诏裴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呢?
黎诏裴却是不答了,他偏过头去,离远了一些祁辞。
祁辞却不想给黎诏裴逃避的机会,他用手掐住了黎诏裴的手臂,刚要汲取黎诏裴体内的魔息,便感受到强大的力量不断涌入体内,祁辞微微蹙眉。
他原本只是想要验证些什么,但没有想到这种力量会不受控制的涌入体内!
黎诏裴立即侧身握住了祁辞的手腕将其分离,他的声音有些暗哑疲倦:“你的经脉会被撑破的。”
祁辞:“……”
“你不介意我吸走你的力量?”
黎诏裴眼眸里的情绪复杂,他探了探祁辞的灵脉,说着:“要结丹了,别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