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千姬还没有忘记万魔窟里的那一幕,她甚至会觉得魔尊前往中洲,似乎也不是一件坏事?
当所有魔君都散去的时候,祁辞看着黎诏裴,莫名有些不太明白这人的意图。
黎诏裴只需要保证他活着就可以了,只要阿黎不会因为他而出事便可以了,完全没有必要多此一举为他做这些事。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祁辞询问黎诏裴。
黎诏裴看着这张熟悉的脸,神情似是有些恍惚,语气却是认真:“中洲你不能去。”
祁辞:“……”
还不如不问。
“我的事,你别管。”祁辞不愿跟黎诏裴掰扯,既然黎诏裴不愿意告知他皇朝发生了什么事,那他又何必追问呢?
黎诏裴似乎有些不悦,祁辞考虑到自身实力后,又闷闷地憋了一句:“我为什么不能去?”
黎诏裴站了起来,他踏步下了台阶,与祁辞站在同一高度,看着祁辞眼里的不愿,黎诏裴又恍惚了一下,改了口:“你实力太弱,届时我怕无法顾及你。”
无法顾及?
祁辞立即反应了过来,“你要去中洲抢你师尊?”
黎诏裴没有回应祁辞。
祁辞应该想到黎诏裴也会去中洲的。可这人不是说,师尊想在哪里,是师尊的自由么?
又为何要去中洲抢他那师尊的残魂?祁辞有些狐疑。
不过这些都不应该是祁辞考虑的,他带着漫不经心的语调说道:“我不需要你顾及我,若是能抢到你那师尊……不正好,我就该退位让贤了么?”
祁辞察觉到黎诏裴的面色有些许的变化,以为他是有些许的不满,便再次开口说道:“放心,我很惜命的。”
就算黎诏裴不允许,祁辞也不会听的。
祁辞正打算忽悠黎诏裴,便听见了黎诏裴略带疲倦意味的语调缓缓说着:“若我不在你身边,阿黎务必带在身边。”
一时间,祁辞有些没反应过来。
反应过来后,他朝着黎诏裴轻笑了一声:“你明明知道阿黎的实力比我强,我也甩不开他,何必担忧呢?”
能反杀仙尊的阿黎,可比祁辞强多了。
何必担忧祁辞会扔下阿黎呢?
祁辞还想说些什么,但黎诏裴已经迈步要离开了,祁辞只好作罢。
回到偏殿后,祁辞被阿黎拥了个满怀。
这让祁辞有了一种极为不真实的错觉。好像阿黎不该是黎诏裴的一魂一魄。
这样黏人的小鬼,怎么会是黎诏裴的一魂一魄呢?
“师尊……你去哪里了?”阿黎觉得委屈,“师尊在修炼,阿黎就不打扰师尊,可阿黎一进来就发现师尊不见了。”
祁辞有些哑然,他摸着阿黎的脑袋,说着:“你应该多看看别的,不应该只关注于师尊。”
阿黎却固执地说:“我的存在就是因为师尊,如果师尊不在,那我情愿消散。”
祁辞一愣,忽然想起般若苦境里,神龛上放着困住阿黎的木盒以及一座魔神像。
那像是在供奉已经死去的亡魂。
如果祁辞没有去到那里,那么阿黎兴许就会随着大衍传承一同淹没在般若苦境里?
为什么黎诏裴要将阿黎困在般若苦境里呢?是因为……阿黎失控,不会危及修真界么?
祁辞有些难以理解。
黎诏裴这个疯子,会是一个善人么?
想多了,祁辞便不愿去想了。
他拉了拉绕在阿黎手腕处的纯白丝线,“如果觉得不安,便拽一拽这根丝线,我便会知晓的。”
阿黎能够感受到纯白丝线的存在,但他触碰不到。所以他眼巴巴地看着祁辞,像是个小可怜。
这个小鬼还是很瘦,但比原先好上很多了,两只眼睛很漂亮,依稀还能辨别出黎诏裴的影子。
“师尊,我碰不到……”
如果能碰到,阿黎早就将师尊拉到身边来了。
也不至于得等到师尊动用灵力牵动丝线后,才能将师尊拉到身边来……
祁辞倒是没想到这些,不过看着阿黎眼里的几分期待,大概便猜到了些许什么,“这是我的法器,你自然触碰不到。”
“真的吗?”
阿黎看起来很无辜,“可是师尊……”
他明明可以触碰到纯白丝线的,是师尊不愿意给他这个特权……
祁辞神色冷了一分,“怎么?”
阿黎顿时不敢吭声了,他瑟缩了一下,小声道着歉:“对不起师尊……”
祁辞:“……”
“我只是怕师尊不要我了……我不会再让师尊生气的,对不起师尊……”
祁辞垂眸看着像是做错事般颓丧着情绪的阿黎,这般模样,与曾经的一个身影重叠,让祁辞有一刻觉得呼吸困难。
明明不是他们的错,为何要这般卑微呢?难道祈求一些廉价的关爱,就得这般卑微么?
良久,祁辞将手腕处垂吊着的纯白丝线勾缠在指间,递与了阿黎,“你摸摸。”
阿黎欣喜地触碰,在触碰到一根细小的丝线后,神魂里一道微弱的连接随着指尖的触碰而逐渐凝实。
慢慢的,阿黎能够看见这根纯白的丝线了,他也能够触碰到这根丝线了。
阿黎只觉得心若擂鼓,好像他得到了师尊的认可,这种感觉令阿黎目眩神迷,只觉得晕乎。
“师……师尊。”
阿黎的声音都在发颤,“我,我好开心啊。”
“有事找我便轻轻拉着这根丝线,我会知晓,但不准向先前那样将我拽来。简直没大没小。”祁辞是有些顾虑,但考虑到阿黎本性不坏,便就纵容了一二。
但若是不听话,祁辞神色微凉,“若是不听话,你日后再如何唤我,我都不会应你的。明白么?”
阿黎还没从晕乎中脱离,但听见师尊的后半句,立马便点头了,又带着些不易察觉地希冀问着:“我找师尊,师尊都会回应么?”
“……嗯。”
若是日后玉衡仙尊回归,兴许就不会如此希望他的回应了。
祁辞不知该作何感想,只是淡淡自嘲了声,便让阿黎去往黎诏裴那疗伤了。
作为黎诏裴的一魂一魄,自然是黎诏裴更为了解一些。
虽然阿黎不情愿去黎诏裴那,但看着师尊疲倦的模样,他还是乖巧地应下了。
又过去了几日,距离中洲天资榜单排序开始仅差三日,魔域里已经准备好了行程,只等待魔君黎诏裴出发的指令。
黎诏裴在等祁辞。
而祁辞在等褚余姜。
直到冷潇将褚余姜带来,祁辞才冷着脸看向前前任魔尊褚余姜。
褚余姜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瞪着祁辞,语气极差:“我就是不愿意看见黎诏裴不行么?”
祁辞伸手了,“东西给我。”
褚余姜有些心虚,“没了。”
此刻黎诏裴走到了祁辞身后,那股极强的压迫感令褚余姜都有些蹙眉。
他的脸色更不好了。
“就算你把我挖个洞,那东西也没了。”褚余姜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味,“何况那就是一块骨头,那轻轻一捏,不就断了么?”
褚余姜见美人魔尊周身的气息都冷下来了,连忙说着:“我那地域,你也应该知道,凶险万分,里面大多都是穷凶极恶不顾后果之人……”
“那东西,真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