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齐钰跟着祁辞来到了安置魔族的领域,因为迫于几位魔君的压力,他还是瑟缩地离开了。
不过在得知祁辞会去观看天资榜排名后,段齐钰便对这天资榜排名有了兴趣。
身为灵纹师,自然是不会把自己置于危险地带的,但总归是有人能够让段齐钰心甘情愿地冒险。
风千姬有些诧异于魔尊身后会跟着一名上清古教的执教,不过她也不敢置喙些什么,只是询问祁辞:“魔君黎诏裴呢?”
“找师尊去了。”
祁辞并未将牵机阁里的事告诉黎诏裴,他总觉得……有那么一丝古怪。
他将幕篱掀开,大步朝着客院深处走去。在原地站着的风千姬倒是没想到魔尊竟真的与那傀儡相熟。
若不是在魔域曾听闻魔尊带回来一个化神期傀儡,风千姬不可能将这个傀儡留在迎风居。
钟邬晏站在风千姬身侧,神情冷淡:“那个傀儡跟你说什么了,你要将信息传递给魔尊?”
钟邬晏和风千姬是同一批见证过祁辞屠戮魔君的,因为他是灵纹师,所以他的修为并没有那么高,也就更加不会跟魔尊作对。
“邬晏弟弟,大人的事,你可不要瞎掺和哦~”风千姬笑眼盈盈,“不过让我担心的还是魔君黎诏裴呢,他师兄护着他师尊,他难道想从柳南玄的手里将他的师尊抢回来吗?”
那也太可怕了。
毕竟玉衡仙尊很可能就是魔域跟仙宗冲突的导火索啊。
钟邬晏:“……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风千姬也不恼,只是笑骂着说:“你个小没良心的,我大你几百年,难道不该是姐姐么?”
钟邬晏不愿与风千姬争论,他冷声道:“仙门那边已经开始抽签了,我们还不过去么?”
钟邬晏是带领魔修参与天资榜排名的魔君。也是唯一一个渡劫期的魔君。
但以他灵纹师的实力,对上化神期的魔君仍旧是有一战之力的。
所以他是魔域里,最有可能得到冰狱所有权的魔修之一。
“急什么?魔尊都回来了,自然是他领着我们前去了~”风千姬可不敢僭越,若是魔尊不在,那自然是她带领,但眼下魔尊不是回来了么?
钟邬晏回想起了万魔窟的那一幕。
魔尊祁辞以一种极为冷静的姿态布下了无数符纹,在瞬息之间便可取走化神期魔修的性命……
这种极强的力量,很难想象魔尊祁辞是怎么做到的。更恐怖的是,那些符纹不像是修真界里的东西。
眼前的这个魔尊,更像是一个怪物。
一个拥有极强力量的怪物。
甚至于,以他十阶灵纹师的身份,还无法看透那些符纹。
这样一个危险的怪物,钟邬晏心甘情愿地追随。只是在魔域里,魔尊时常召见苏冉尘,却并不是很待见他。
——似乎就是无视他。
也是,在魔尊的眼里,他根本不值一提。
钟邬晏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及地位。可这样一个强大的人,又为什么会是玉衡仙尊的替身呢?
这并不值得——
若是黎诏裴真的抢回了玉衡仙尊,那魔尊是否就可以……
钟邬晏止住了思绪,认同了风千姬的话,“嗯,好。”
祁辞来到迎风居的内院,这里有几间房,通常是受邀的强者住所,至于那些要参与天资榜排名的修士,并不在上清古教的考虑名单之内。
所以迎风居里的魔修并不多。
傀玖能够找来上清古教,这点祁辞并不意外,只是没想到这么快而已。
“主人……”
傀玖几乎是在祁辞踏入房间的那刻,便快速结束了疗伤,从床上爬起。
“受伤了?”祁辞来到傀玖身前,随便找了把椅子坐下了。
傀玖有些惶恐,并不敢去看祁辞,他站在床边低着头,带着小心翼翼的语气:“是我大意了。主人让我找的人,已经找到了。”
“昂……在哪里?”
“被中洲涂家关起来了,他走火入魔,已经失了神志,已经完全不记得自己曾是八阶炼器师了。”
“涂家?五大氏族之一的涂家?”
“正是。”
“辛苦你了。”祁辞顺便问了一句:“你是怎么伤的?”
傀玖浑身一颤,精神也变得有些颓靡,“是唐厌长老……”
无极圣宗的天权仙尊!
祁辞蹙眉,“他为什么要伤你?因为你是廖天莫点灵的傀儡?”
傀玖沉默不语了。
又是如此。
祁辞觉得烦厌,“你原先还说,只要我不将你抛下,你便什么都告诉我。傀玖,你到底有几分真心?”
说他没有真心,可他偏偏伤的如此严重还替祁辞寻找涂九霄的下落,说他有真心,却什么都不肯告诉祁辞。
“还是说,那些传言都是真的,玉衡仙尊也是一个像廖天莫一样的魔头,并且与之……”
傀玖像是崩溃了,他摇头泣不成声地说着:“不是……没有。”
“你不能说?”祁辞猜测到了别的。
傀玖颤抖着手想要触碰祁辞,但他停住了,他像是在祈求,整个人滑跪在地,止不住地颤抖。
“对不起主人,求主人不要抛下傀玖……”
祁辞怅然若失,“行了,你疗伤吧。”
“主人……”
祁辞站起来了,他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傀玖,没有情绪起伏:“你目前不要出去招惹是非,小心些。”
傀玖没有想到主人还会担忧他,他抬起了眼眸,看了一眼他尊贵无比的主人。
祁辞正要离开,却被傀玖喊住了。
“主人你的脖颈……”
傀玖在担忧,祁辞却是一顿,侧目与傀玖对视了一会,才开口解释:“装饰品而已。”
傀玖的视线落在祁辞脖颈处的绷带上,视线灼灼。
祁辞有些疑惑,“怎么?”
傀玖慌忙垂下视线,声音颤抖:“是傀玖僭越!”
祁辞不能理解傀玖的心情,正如同他无法理解沈珏的做法。
都是一样的眼神,一样的卑微。
不过他好像已经离开质子界很久了……这让他有些疲惫。
祁辞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他应该很难再见到沈清和沈珏了吧?
竟然会有些想念——
他这种人,竟还会有这种情绪。
祁辞对自己冷笑了一声,便走了。
若祁辞真是玉衡仙尊,那他怎么会与廖天莫扯上关系?还有魔神?魔神与廖天莫有关系么?
还有云家。
云家老祖云孤在四千年前飞升,那便是在四千年前便断定祁辞能够解开魔神诅咒。
那么换而言之便是云孤早在四千年前,便知道玉衡仙尊是魔神的徒弟,为何是在三千年前爆发‘天花’之后,玉衡仙尊才成为世人口中的魔头呢?
若祁辞真是魔神的徒弟,那他早该为仙门不容才对。
可为何……
祁辞不愿再想了,如果他是玉衡仙尊,那么他总要找回有关玉衡仙尊的记忆。
风千姬见祁辞出来,立即询问道:“魔尊,我们现在是去……”
“走吧,去演武场。”
钟邬晏跟在祁辞身后,视线却落在了祁辞脖颈处,这根缠绕在魔尊脖颈处的绷带并没有显得很突兀,反而让魔尊有了一种病弱感。
仿佛……魔尊很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