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珍惜与师尊在一起的每时每刻。
祁辞松了口气,他下意识摸着阿黎柔软的头发,思索起前不久看到的‘古’字印。
那个印记祁辞见过,在般若苦境里,祁辞曾见过一块令牌的。
祁辞将储物袋打开,找到了那枚刻着‘上清古教’的令牌。
翻到正面,‘古容弟子令’五个小字赫然在目。
这个古,和方才在尸骨上看到的古一样。
祁辞忍不住询问:“阿黎,你知道古容吗?”
阿黎很高兴师尊能同他说话,他想了想,说着:“应该是上清古教的仙尊,他好像被师尊杀了。”
被玉衡仙尊杀了?
祁辞想到了尸骨残存的恶念让祁辞看到的那一幕。
祁辞的心颤了颤,他将阿黎拉开,一脸认真地对阿黎说着:“我接下来跟你说的话,你不可以跟任何人说,明白么?”
“尤其是黎诏裴。”
祁辞不怀疑阿黎的乖巧。
至少,阿黎还是厌恶黎诏裴的,应该不至于告诉黎诏裴。
阿黎眨了眨眼漂亮的眼睛,乖巧地应下了。师尊这样说,是不是因为他是特殊的?
师尊的话,只告诉他一个人。
阿黎觉得忽然觉得好开心好开心。
他眉眼弯弯,又要去黏着师尊。
祁辞没法,只能任由阿黎黏着。
他此刻也有些恍惚,不知是因为有一个全心全意信着他的小鬼,还是因为这份莫名的依赖或许属于他。
兴许应该有些庆幸。
他兴许不是替身。
祁辞深吸了一口,缓缓说着:“我曾经来过修真界,但我来修真界的记忆丢失了,我应该是你的师尊,但这件事,你不能告诉任何人,尤其是黎诏裴。”
祁辞的话说完,远在重九鬼域的黎诏裴顿住了,他防御的动作慢上一拍,那柄长剑就直挺挺地砍在了黎诏裴的左肩,血流如注!
他还在愣神。
对面攻击的柳南玄发出一声冷笑,眼底的恨意宛若实质,此刻的他,哪有什么高岭之花的样子?
“黎诏裴,你怎么不去死?”柳南玄的长剑被震开,他再次提剑向前!
黎诏裴用长剑抵挡,没有再攻击。
绵延的血地里,化神后期强者的攻击将这一片区域毁的干净。
“够了!”黎诏裴压下不耐,“别给我疯!”
柳南玄被黎诏裴的声音震慑到,竟还真停下了攻击,他站在血色焦土上,神情几近疯癫,“是啊!我就疯了!三千年前就疯了!”
“你到底骗了我什么?!师尊到底哪里出了问题?!你说啊!重九鬼域里的东西哪去了?师尊的身体为什么会出现脓疮?你告诉我啊!”
柳南玄在颤抖。
他竭力忍受着巨大的苦楚,双目猩红地盯着黎诏裴。
黎诏裴也一愣,他看着柳南玄,突然发出了一声嘲笑,“世人都说我大逆不道,可大逆不道的又何止我一个?”
“师尊他知道你守着他的尸体三千年吗?柳南玄。”
被拆穿的柳南玄没有回应黎诏裴这个问题,他将手里沾血的长剑擦净,体内散发的丝丝邪气宛若要将柳南玄拉入地狱。
但柳南玄的心智并没有那么容易被影响,可他有些受不住了,所以才想从黎诏裴的口里知道些什么。
他真的承受不住了……
自从开棺后,师尊身体上的创面更大了……如果不尽快让魂魄归体,那师尊的身体可能就毁了。
柳南玄无法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发生。
所以他要逼问黎诏裴,重九鬼域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师尊的残魂到底在不在重九鬼域?天机石里预言的魂丝,是不是被黎诏裴取走了?
那是师尊的东西,他怎么敢拿走的啊?他又怎么敢让师尊冒险的啊?只要涉及师尊的安全,柳南玄无论做什么都可以。
哪怕是……同门相残。
柳南玄动用灵力了,无数细小的银魂针尽数朝着黎诏裴刺去!上品仙器银魂针可刺伤神魂,加重业孽!
对付黎诏裴,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黎诏裴本身就业孽深重,难以自控,若是被银魂针刺中,恐怕不需要柳南玄亲自动手,黎诏裴就可能自戕。
但能不能刺中,又是另一回事。
直到此刻,黎诏裴仍旧没有动用他的魔息,若是他动用,柳南玄不会是黎诏裴的对手。
无论是因为顾及他是黎诏裴的师兄,还是因为师尊的原因没有动用上古魔息,都不足以证明些什么。
——黎诏裴叛离无极圣宗,早就不是玉衡仙尊的徒弟了。
那黎诏裴就去死好了。
阿黎呆愣愣地看着师尊,有些不明白师尊为什么要这么说,“师尊从来就是师尊,阿黎从来没有怀疑过师尊。”
说完后,阿黎想到了什么,又低下了视线,似乎有些难过,“所以师尊在之前……都只认为是我认错了师尊吗?”
他怎么会认错师尊呢?
只有黎诏裴那个瞎子才会认错!
祁辞忍不住捏了一下阿黎的小脸,有些忍俊不禁,“为什么因为这个难过?就因为我不认你么?”
阿黎的依赖如跗骨之疽,拨不开也剪不断。
难道曾经的他,有那么好么?
玉衡仙尊又是如何配得上阿黎的依赖呢?
应该是不值得的吧?
阿黎环抱住师尊的手紧了紧,他像是在害怕,“师尊不认我也没关系,我会一直跟在师尊身边,哪怕师尊厌恶我也好,我也不会离开的。”
祁辞悠悠叹息,他只是觉得他不配阿黎如此真诚地待他,所以他解释了:“我不愿意被当做是替身,你明白么?哪怕我可能是玉衡仙尊,那也仅仅只是可能,我并不会完全认定我便是玉衡仙尊。”
祁辞厌恶被当做其他人。
他不想再做祁简白的影子了。
任何人都不想。
当把一种情绪倾覆在另一个人身上的时候,就是对这种情绪的亵渎。
你可以憎恶他,但不能是追忆或是缅怀。因为这种美好的情绪,全部都只是在通过祁辞看向另一个人。
这种滋味像什么呢?
就像是……本来就不配得到的东西,因为别人而得到了,就更加不配得到属于自己的了。
这很较真,但这种感觉,祁辞不愿去体会了。他继续说着:“因为我并没有玉衡仙尊的记忆。所以啊,我也仅仅可能是你的师尊。”
即使可能,那也不是一定。
祁辞对于修真界里的一切都是陌生的,祁辞没有玉衡仙尊的记忆,他不知道玉衡仙尊到底做了什么才会导致如今的局面。
如果是他……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从修真界里离开去到质子界,也不明白为何自己会在无极圣宗留下尸体,并封印藏匿。
这好像说不通……但世事无常,谁又能算无遗策呢?
所以啊,祁辞需要知道些什么,他需要知道自己的身份,他还想要知道祁折在哪里。
或许知道自己在修真界的记忆后,会找到祁折呢?
祁辞扯了抹牵强的笑,不再过多解释。
阿黎听着,忽然觉得苦涩,他哽塞又认真地说着:“师尊从来都不是别人的替身。”
祁辞紧绷的神经倏地有些放松了,他眼角似是含了些笑,显得有些惺忪慵懒的倦怠美来。
“这件事,尤其不能告诉黎诏裴,知道么?”祁辞的声音也因为放松了些许而变得有些缱绻地勾人来。
黎诏裴这个疯子喜欢玉衡仙尊,那不是大逆不道么?什么爱而不得,朝思暮想,食髓知味的爱人。
若玉衡仙尊是旁人也就罢了。
但若是祁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