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辞将视线落在了卷轴上,这是一幅画像,是涂九霄的画像。
黎诏裴似乎有些担忧,他沉声说着:“那个傀儡被困在了上清古教,目前来说,应该不会出事。”
祁辞自然地坐下了,他将卷轴放下,抬眸看着黎诏裴,“你师尊和那傀儡……关系好么?”
黎诏裴低垂着视线,似乎并不是很想回答,但祁辞开口了:“黎诏裴,若我是你师尊,你便打算用这种态度对我么?”
祁辞恼怒于黎诏裴的顾左右而言他,亦或是这种沉默不语。
黎诏裴的手颤了颤,他抬眸去看祁辞,看着这个面色略微苍白的师尊,他败得溃不成军。
只能说出一句:“对不起……”
“你既然要讨你师尊欢喜,那势必不能对你师尊有所隐瞒,你真诚些,再……”祁辞顿住了,他说这些做什么?
不说玉衡仙尊是不是他,就单说他自己都不明白所谓的情爱,又有什么资格教导旁人?
他怕不是气糊涂了。
黎诏裴目光灼灼,他抿着薄唇,看着如此模样的师尊只觉得他在亵渎自己的神明。
可……
他承受不住,师尊会厌恶他,远离他。
所以他沉闷着说着:“我可以把我的一切都给师尊,但却不能毫无保留的将所有都告诉师尊。我只是自私的想要更多……”
祁辞蹙眉,“那跟我询问你这些事有什么关系?你不去告诉你师尊不就可以了?还是你怕我会告密?我可以发誓。”
黎诏裴像是妥协了,他说着:“师尊与傀玖……只存在主人与傀儡的关系,廖天莫曾与师尊有过一段纠纷,那人钦慕师尊,作为廖天莫的傀儡,自然是帮廖天莫行事的。”
“只是师尊的魂丝太过强大,能够操控那具化神期的傀儡。至于其他的,我并不清楚。”
祁辞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他姿态懒散地斜倚着软榻一侧的扶手,“你师尊是不是有点过于招蜂引蝶了?”
黎诏裴看着如此姿态的师尊,想着就是招蜂引蝶啊,不然怎么会引来那么多觊觎师尊的存在呢?
只不过是因为师尊修为过于强悍,才没有人敢在师尊面前撒野而已。
祁辞忽然又问了别的:“傀玖原先是在重九鬼域……为何会出现在般若苦境里?因为什么?”
在先前,祁辞就意识到了这一点,只是他并没有询问。他更多的是恼怒于黎诏裴就是在重九鬼域那个险些杀了他的疯子。
黎诏裴有些沉默,他说着:“重九鬼域可以抵达重三鬼域,般若苦境……师尊曾在那……”
黎诏裴消音了,过了会祁辞才说道:“昂……所以傀玖挣脱了重九鬼域的封禁,来到了重三鬼域,并通过重三鬼域回到般若苦境的禁地里。”
祁辞忽的语气一转:“那你又是如何知晓的呢?那去过般若苦境里的禁地?还是说,你去过重三鬼域,并知道重三鬼域里通向般若苦境?”
黎诏裴哑声了。
祁辞好整以暇地看着黎诏裴,似乎在等黎诏裴回答。
“你问这些,做什么?”
“好奇。不行么?”
黎诏裴看着唇角带笑的师尊默了默,说着:“以后再告诉你。”
祁辞微微挑眉,“现在不用沉默回避问题了?是在委婉着告诉我,你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嗯。”
祁辞倒也没强求,黎诏裴没有顾左右而言他,就已经令祁辞感到诧异了。
他倒没想到黎诏裴会这么听话。
似乎他对他那师尊……
但,那不过是求而不得的执念而已,得到了,便不会再如此了吧?
不过这些都和他有什么关系?
祁辞的心情好一些了,他坐正身子,敲了敲桌面上摊开的画像,问着:“你这么闲,帮我做件事吧。”
黎诏裴有些犹豫,但还是接受了。
祁辞没想到黎诏裴这么好说话,他浅笑着说:“中洲涂家,涂九霄,能帮我弄来魔域么?”
“可以。”
祁辞笑意加深了,他将桌案上放着的卷轴递给了黎诏裴,又说了别的:“那仙门邀约的时间……就定在一个月后吧。”
“好。”
祁辞很满意这么听话的黎诏裴。
貌似先前的不愉快,也可以暂且搁置。
“那你去吧。”祁辞见黎诏裴还没动,不由出声询问:“应该……不用我送你吧?”
“嗯,不用,等会。”黎诏裴伸手触碰祁辞的手腕,“我不在,留点魔息护身。”
祁辞想抽手的一顿,默默接受了。
末了,祁辞道了一声谢。
黎诏裴离得祁辞很近,祁辞还能闻到属于黎诏裴的一股浅淡木草香。
鬼使神差地,祁辞询问了一句:“你受伤了?”
……他这是在废话。
祁辞又找补了句:“你的伤势如何?”
“没事了。”
“真的么?”
祁辞只是下意识反问了一句,没想到黎诏裴还会认真解释:“嗯,并无大碍,我只是受了一点伤,只要魂魄不灭,再重的伤都能很快就好。”
“嗯。”
祁辞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一句:“万事小心。”
黎诏裴笑了声,应了句好。
祁辞倒是呆愣了一下,黎诏裴的脸是好看的,只是不笑的时候,有些冷,也有些不近人情的肃穆感。
若是再凶恶一点,便只会令人觉得这人嗜杀,且毫无怜悯之心。
如今黎诏裴却笑了。
倒像是化开了冰刃,露出些柔情来。
这样的人……若是性取向正常,应该是能有不少钦慕者的。
不过……
祁辞忽然想到了玉衡仙尊。
他怎么竟招惹些同性的喜欢?
虽然祁辞倒没有多反对,只是觉得有些诧异。
不过祁辞忘了,能够接触到玉衡仙尊的人其实很少,唯一多一些的女修还是无极圣宗里的七长老瑶光仙尊。
不过瑶光仙尊修的无情道,自然不可能对谁动情。
至于其他女修,不过都只是匆忙一瞥,最终都淹没于茫茫人海,难以接触到玉衡仙尊。也实在是因为玉衡仙尊的名号太过耀眼,无人敢染指罢了。
待黎诏裴走后,祁辞拉了拉被子,盖在了肩头。
经过简单的思考,祁辞还是动用他那元婴后期的修为,将苏冉尘唤进来了。
令祁辞诧异的是,在苏冉尘身边,跟着名渡劫期的魔君,钟邬晏。
钟邬晏跟着苏冉尘身边,一同踏进了魔尊用作小憩的偏殿,他步子走得很缓,却格外沉重。
当他看到坐在软榻上,被白绫蒙着双眼的魔尊时,心底的异样多出了几分。
这样的人……怎么可以坐稳魔尊之位的?
祁辞看着钟邬晏,他兴趣缺缺,问着:“你来做什么?”
语气疏离且冷淡,仿佛并不在意任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