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妖?
宋齐褚感受到了祁辞身上由内到外散发的淡淡妖息,他觉得奇怪,明明先前还没有的。
但这个他并不是很在意,他想要劝阻祁辞,“你不应该来修真界。”
祁辞听出了这句话的意思,他笑笑,说着:“为何不能?”
宋齐褚不能说。
他觉得如果他说了,那他就将遭受反噬,这是他无法承受得了的反噬。
明明他在对阮离说这些的时候,还没有这种冥冥之中的阻力……
祁辞将视线投向了宋齐褚,他再次询问着:“知微尊者是推演宗的太上长老,可是预测到了什么?”
宋齐褚没有想到祁辞竟能猜到其中缘由,他心下一喜,张了张嘴,却消了音,闷声应着。
这种因果,不该是他能够干涉的。
所以宋齐褚不能说。
甚至是简单的提点,也不能说。
可他听着祁辞尊敬中带着点疏离的声音,心中又忽的带上了些许的苦涩滋味。
若这人真是玉衡仙尊的残魂呢?
明明这人自己也承认了的。
所以宋齐褚开口了:“你可以唤我兄长的,那日你离开我的小居,我本想挽留你来着……”
祁辞有些固执,但没有拒绝宋齐褚的提议,他说着:“我来修真界,兴许是必然。所以兄长不必担忧。”
无论待在修真界会有怎样的后果,祁辞都愿意去承受。
他不可能不清不楚地离开。
宋齐褚看出了祁辞的固执,这是不同于阮离的强硬拒绝,而是纯粹的坚守。
宋齐褚再次感受到了挫败,他苦涩地开口:“那……你还是原先的祁辞吗?”
“你要提取玉衡仙尊的残魂么?”祁辞淡淡询问,他看着遍地的桃花,思索着该如何圆谎。
黎诏裴就在身侧,若是承认自己便是玉衡仙尊的残魂,也不可取。
所以祁辞便不承认了,反正他是魔域魔尊,并不算什么仙门正派,扯几个谎话,也不算什么。
他继续说着:“可我不是什么异种,也不是什么玉衡仙尊的残魂,我的这些鬼话,也不过是为了骗骗皇朝里的仙尊罢了。”
叶情冥:“……”
他不信。
“可……”
宋齐褚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黎诏裴打断了,“无极圣宗的桃林,是师尊的手笔么?”
祁辞眯了眯眸子,白绫下的画面并不算很清楚,但祁辞还是看见了不远处的虚影。
“无极圣宗的护宗阵法?”祁辞看见了凝聚起来的仙尊影像,忍不住扶额,“不可能是你师尊落下的。”
黎诏裴的视线垂落,看着身前的师尊,抿了抿唇,说着:“嗯,好。”
叶情冥也被突如其来的影像惊了一下,他还从未来过这片桃林,以往都是直接用拜贴进入的无极圣宗,像今日这般擅入,还是头一次。
祁辞再一次从旁的地方看见了自己的相貌,他甚至觉得……兴许在某一处,还能有一具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傀儡存在。
虚影有着玉衡仙尊的相貌,也有着玉衡仙尊四五分的实力,此刻他的修为,在化神初期。
这个被阵法凝聚的虚影,没有开口,他手里握着柄虚幻的长白剑,拦在了几人的身前。
祁辞就着白绫,看不清虚影手中所执掌的长剑相貌,只是觉得有几分眼熟。
“这是宁消元的布下的阵法?”祁辞几乎可以肯定,毕竟祁辞还没有如此恶趣味捏造出一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虚影来镇守结界阵法。
“怎么会是一片桃林?”叶情冥收敛了惊讶的情绪,他沉着脸,扔了一道灵法过去,在触碰到虚影的时候,只是稍有阻力便穿透了过去,在身后那处桃树上炸开了花!
纷纷扬扬的桃花瓣便四散开来。
落在了几人的身上。
祁辞触碰到那散落的桃花瓣,一股危机感倏地袭来,来不及过多反应,祁辞拉着黎诏裴便快速闭眼了。
魔息从黎诏裴的四周炸开,但凡接触到魔息的桃树亦或是花瓣都化成了灰烬,消散于这世间。
被魔息侵蚀的虚影,摇晃了一下,渐渐发出了虚弱的声音:“阿黎……好疼。师尊,好疼。”
尘烟散去,祁辞从黎诏裴的怀里挣出,他看着这一切,听着那道虚影的声音,心底却有几分恍然的悲凉。
修真界的真真假假,到底什么才是真的呢?
叶情冥和宋齐褚都很惊讶,他们看着那道虚影,不敢相信这道虚影就是玉衡仙尊的残魂。
可黎诏裴的反应总是比他们快上一步,原本灼烧到虚影的魔息被黎诏裴强行撤回,他神情复杂地看着这个虚影,刚踏出一步,便又后退了一步,紧紧护着身侧的人儿。
宋齐褚震惊地猜测到了一些什么,他失声说着:“是宁消元护住了玉衡的残魂吗?”
当初在黄泉地府里,唐厌与何卿是亲眼看见宁消元将玉衡仙尊的魂魄打得四分五裂的,所以是宁消元拼死护住了玉衡最后的一丝魂魄吗?
祁辞站在原地,他将松散了的白绫用灵力再次系紧,指间触碰到白绫的时候,竟意外触碰到了黎诏裴往回收的手。
他想要帮我?祁辞有些意外,他稍微抬眸去看黎诏裴,只见这人站的笔直,目光有些闪烁。
祁辞不会怀疑黎诏裴没有相信那道虚影会是玉衡仙尊的残魂,只是他有些诧异的是黎诏裴竟然没有主动前去护着那道虚影。
所以祁辞小声询问了:“怎么,那道残魂有问题吗?”
“有些古怪。”
祁辞无意识抿唇浅笑了一下,随后说着:“我以为你会很在意你的师尊。”
黎诏裴没有说话。
祁辞静静地看着叶情冥用灵法试探那道虚影,无一例外都穿透了玉衡仙尊的虚影。
宋齐褚不顾危险去扶,但扑了个空。
在那瞬间,祁辞感受到了细微的杀意,他急声喊道:“回来!”
但晚了。
玉衡仙尊的虚影握着虚幻的长白剑,狠狠劈向了宋齐褚!
化神初期的灵力映射在长白剑上,如此近的距离,宋齐褚几乎难以避开,只能硬扛!
尘土飞扬之下,模糊了视线。
祁辞拽着魂丝,阻拦了那道即将砍下的杀招,真正的长白剑被祁辞解封,一道长鸣响起,荡开了所有的尘屑。
神魂被撕扯开的痛楚,令祁辞的理智逐渐清晰起来。
他想起了黎诏裴所说的魂丝。
原来操控傀玖的魂丝,就是从神魂里撕裂出的可操控的丝线啊。
难怪比傀儡丝,还容易掌控傀儡。
宋齐褚趁机远离,他触碰不到玉衡仙尊的虚影,所以他只能撤退。
他甚至连反击都无法做到!
祁辞的魂丝在宋齐褚离开后,便撤回来了,一切都在瞬息之间便尘埃落定。
可祁辞站不稳了,他朝前吐了口血,整个人的气息肉眼可见地萎靡起来。
长白剑飞出,一道道嗜血的剑意将那远处飘落的花瓣一一击碎,不给半分异变的可能。
随着祁辞气息的变弱,长白剑也沉寂下来,缓慢落在了祁辞的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