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茶水洗餐具”的洗礼后,井弦再看文森特喝着王老吉,熟练地使用筷子挑刺,并把鱼刺吐进骨碟,竟然也不觉得太违和了,还硬生生挤出一丝亲切感。
吃到一半,井弦起身去厕所,回来时在走廊上迎面撞上一个老头,物理意义地撞到,他低着头,对方侧着脸,硬生生撞在一起。
井弦虽然在文森特面前看起来娇小可人,但在大部分人面前还是高大威猛的,这一撞,把那老头直接怼了一个踉跄,差点没摔倒。
其实说老头也不合理,大概50多岁,说中年人老了,说老年人又够不上。
井弦机敏地探身出去一把扶住对方,连声抱歉后,才转身朝自己的桌子走去,谁知,那中年老头竟一路跟了过来,步步紧逼。
“您有什么事吗?”井弦回头问道。
是碰瓷的?法国也有这种破事儿?他感慨着还好文森特在,不然单靠自己肯定不知道如何处理这种异国碰瓷事件。
意识到自己对文森特已然产生的依赖,井弦的心头生出一丝异样,不算舒服,但也不算难受。
那中年老头的眼睛紧紧盯着井弦的脸,眼神十分直给,像是在寻找什么。对着这张贴得有点过近的陌生面孔,井弦不自在地往后挪了挪身子。
“你……回来了?”男人颤巍巍说道,声音中满是惊喜和小心翼翼。
“什么?”井弦怀疑自己听错了,“您是不是认错人了?”
男人揉了揉眼睛,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略微尴尬地撤出了社交距离,赶紧说道:“抱歉啊,就是您长得太像我一个老朋友了,我一时认错人了。年龄差太多了,对不上。”
男人干笑一声,带着失落、无奈和略有不甘。
“你朋友是叫卫东吗?”井弦一刀切入。
“你认识他?”男人再度激动起来,并一把拉住井弦。
“他是我生父。”井弦也很激动,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男人顿时红了眼圈:“我说怎么这么像,原来……”
“小吴,开个包间,有贵客。”男人喊完,抓着井弦往包厢走去,“去里面说,里面说。”
他调子里全是欣喜,那种看到故人之子的欣喜。
“那客人吃剩的菜怎么办?”小吴指着那桌上吃了一半的水煮鱼问道。
“就别端过来了,重新做几个好菜,速度要快。”男人跟服务员交代。
“太浪费了。”文森特赶紧打断了豪迈的男人,亲自去把水煮鱼搬了过来,阮佳音也很有眼色地帮他把剩下的菜们搬了家,只留下了没剩几颗的花生米放在原桌上没动。
路过收银台时,男人一脑袋扎了进去,从后面的酒柜上取下来一瓶2005年的飞天茅台,在井弦阻止的声音响起的同时,酒被打开了。
这是下了血本了啊。
坐进包厢后,井弦趁着男人倒酒时赶紧问道:“叔叔,您贵姓啊?”
连人家是谁都不知道就喝人家的茅台,井弦感觉于心不忍。
“你爸没告诉你啊?”男人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后,还是豁达地笑了笑:“免贵姓杨,杨林凡,比你爸爸虚长几岁。”
“那就是伯伯,杨伯伯,我敬您一杯。我干了,您随意。”井弦赶紧双手持杯,一饮而尽。
井弦虽然不通情感,但人情世故还是懂得分寸的。因为情商这个东西的本质是智商,一个人只要拥有足够的观察能力和逻辑能力,就会拥有足够应对全部人际关系的情商。
那些所谓低情商高智商的人,说白点就是故意地不加控制,不在乎别人的感受而已。
杨林凡也跟着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放下酒杯时,还俏咪咪用衣角蹭了一下透红湿润的眼角。
菜上齐了,文森特和阮佳音对着满桌子佳肴直接进入埋头干饭一言不发的战斗模式。
虽然没人说话,但吃得很热闹。
井弦没什么食欲,他的心思都在“怎么开头?从哪问起?”上。
杨林凡跟他想法一模一样。
“你是哪年出生的?”杨林凡终于想出了开场白。
“2001年。”
“我比你大两岁。”文森特在旁边低声说。
“如何?还让我叫你哥不成?”井弦斜睨了他一眼。
“那倒不必。”文森特笑了笑。
杨林凡算了算时间,问道:“卫东在国内结了婚,有了你才出来的?你妈妈同意啊?”
“他们没结婚。”井弦很淡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