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绿的光芒自骨质权杖顶端迸发,却不灼热,反而带着一股刺骨的阴寒,瞬间笼罩了薛鸣与顾芸裳!两人只觉血液仿佛要凝固,动作不由自主地一滞。
那老祭司脸上沟壑般的皱纹在绿光映照下更显狰狞,口中念念有词,那是一种更加急促、更加古老的咒文。随着他的吟诵,权杖顶端的绿光愈盛,竟隐隐与岛屿中央那黑色水潭传来的低沉嗡鸣产生了共鸣!
“邪术!”薛鸣心中警铃大作,强忍着那股不适,绣春刀横斩而出,试图打断对方施法。
刀锋触及绿光范围的瞬间竟似劈入了粘稠的胶质,阻力陡增,速度锐减!老祭司身形诡异地一扭,避开刀锋,权杖顺势点向薛鸣胸口!
顾芸裳娇叱一声,短刃化作一道寒星,从侧方直刺老祭司肋下。
老祭司不得不回杖格挡,“铛”的一声脆响,短刃与骨质权杖相撞,竟溅起几点火星。顾芸裳只觉一股阴寒巨力传来,虎口发麻,短刃几乎脱手。
这老祭司不仅邪术诡异,身手也相当了得!
三人在这狭窄的礁石区边缘展开激斗,薛鸣刀法刚猛凌厉,顾芸裳身法灵动刁钻。然而那权杖散发的绿光似乎能干扰空气,连带着动作都迟滞下来,二人配合屡屡受挫。
老祭司则凭借邪术与武功,以一敌二,甚至隐隐占据主动。
更麻烦的是,身后的追兵脚步声和喊杀声越来越近!
“不能缠斗!”薛鸣对顾芸裳低喝一声,刀势陡然一变,不再追求杀伤,而是全力抢攻,刀光如瀑,将老祭司暂时逼退两步,喊道:“抢船!”
顾芸裳会意,虚晃一招,转身便向藏船的礁石洞穴冲去。
老祭司岂容他们逃脱,怒喝一声,权杖绿光大盛,竟凭空生出一股吸力,扯得顾芸裳身形一个踉跄!同时,他左手一扬,几点幽蓝的磷火如同活物般射向顾芸裳后背!
“小心!”薛鸣不顾自身,猛地将顾芸裳推开,自己则挥刀劈向磷火。
磷火触刀即爆,化作一团冰冷的蓝色火焰,虽然被刀风震散大半,仍有几点沾上薛鸣手臂袖口,瞬间将布料腐蚀出几个小洞,皮肤传来刺骨的灼痛与麻痹感!
这磷火竟有剧毒和腐蚀性!
薛鸣闷哼一声,左臂一阵酸软无力。老祭司趁机权杖直捣,戳向薛鸣心窝!
生死关头,薛鸣眼中厉色一闪,竟不闪不避,右手绣春刀以同归于尽的架势,反撩老祭司脖颈!
以伤换命!
老祭司显然没料到薛鸣如此悍勇,仓促间回杖格挡已是不及,只得竭力侧身。
“噗嗤!”绣春刀虽被带偏,仍在他肩头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而他的权杖,也重重戳在薛鸣左胸,若非薛鸣关键时刻肌肉紧绷、内气护体,加上那磷火之毒让手臂动作稍缓,这一下便是心脏洞穿!
即便如此,薛鸣也如遭重锤,喉头一甜,踉跄后退数步,胸骨剧痛,内息翻腾。
老祭司捂着肩头伤口,鲜血从指缝涌出,脸上满是怨毒与惊怒。他显然受伤不轻。
“快走!”薛鸣强压伤势,对已经冲到洞穴边的顾芸裳喊道。
顾芸裳回头看到薛鸣吐血,心如刀绞,但知道此刻犹豫便是害了两人性命。她一咬牙,冲进洞穴,解开缆绳,将快船奋力推出。
薛鸣且战且退,与老祭司和逼近的追兵周旋,终于退到水边,纵身一跃,堪堪落在船上。
顾芸裳立刻奋力划桨,快船如箭离弦,冲出礁石区,向黑暗的海面驶去。
老祭司追到水边,看着迅速远去的船影,发出不甘的怒吼。他肩头血流如注,显然无力再追。而岛上的混乱因为水师的逼近和祭坛被扰,已呈溃散之势。
快船驶出一段距离,暂时脱离了危险。薛鸣再也支撑不住,哇地吐出一口淤血,脸色如纸般难看。
“薛鸣!”顾芸裳急忙放下船桨,扶住他。
“没……没事,内腑震荡,毒已逼出大半……”薛鸣喘息着,自己点了几处穴道止血顺气,又服下顾芸裳递来的伤药,“快看看水师……”
顾芸裳抬头望去,只见水师数艘战船已开始与岛屿岸边的“海噬教”残余船只交火,炮声隆隆。更有数艘登陆小艇靠岸,官差正在抢滩。岛上的火光和喊杀声依旧,但显然“海噬教”的抵抗正在瓦解。
“是浙江水师的旗号……”顾芸裳辨认着,“他们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