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一星槎诸番图》残卷确实在古今通集库丙字七号柜。
该柜文献已被列入“特调名录”,需监官亲批方可调阅。
负责此事的监官,正是阮安!而且他近期对此“关注甚切”!
秦典簿在警告他们,此事敏感,阮安盯得很紧,要非常小心。
“阮安果然在找它!”顾芸裳低声道,“而且很可能已经得手,或者即将得手!我们怎么办?”
薛鸣盯着那“特调名录”几个字,脑中飞快思索。阮安以监官身份调阅,名正言顺。他们若想抢夺或先睹为快,几乎不可能。
“不能让他轻易得到完整的讯息。”薛鸣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既然他关注甚切,说明此图对他至关重要。或许我们可以设法,让他看到一份‘有问题’的图。”
“有问题?”顾芸裳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你是说篡改?或者替换?”
“难度太大,且容易暴露。”薛鸣摇头,“但或许可以制造一点‘意外’,让那残卷暂时‘失踪’,或者变得‘难以辨认’。至少拖延时间,打乱他的步骤。”
“如何制造意外?古今通集库守备森严。”
“库房重地,防火防水乃是第一要务。”薛鸣缓缓道,“若因年久失修,或管理疏漏,导致某处……比如丙字七号柜附近,发生小小的‘水渍’或‘虫蛀’问题,需要暂时隔离检修,也是合情合理吧?”
顾芸裳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想买通库房的看守或杂役?风险极高,且秦典簿信中已暗示阮安盯得紧,那些人未必敢动。”
“未必需要买通。”薛鸣目光投向窗外渐沉的夜色,“有时候,一点小小的‘自然’现象,比如……夜半鼠患,碰翻了水罐;或者,库房角落堆积的旧毡毯受潮发霉,蔓延至附近……只要时机巧合,查无实据,便是意外。”
这需要极其精准的情报和对库房内部环境的了解,更需要一个能悄然潜入并制造“意外”而不留痕迹的人。
“我去。”顾芸裳忽然道。
薛鸣立刻否决,“不行!太危险!”
“我对香料、防虫、保存古籍的物料有些了解,知道什么东西受潮或与某些药材混合,会缓慢产生水汽或吸引虫鼠,且不易察觉。”顾芸裳坚持道,“而且,我是生面孔,万一失手,也不会直接牵连到你和你背后的关系。你目标太大,阮安可能已有所防范。”
她说得有理,但薛鸣怎能让她去冒这等奇险?
两人正在争执,院门再次被轻轻叩响,又是那三长两短的节奏。
胡老板?他怎么又来了?而且是在白天?
薛鸣示意顾芸裳噤声,自己悄然靠近门边。来的果然是胡老板,他面色更加惶急,进门便低声道:“薛爷,顾小姐,出事了!宫里传出消息,阮安公公今日午后,已亲自带人去了古今通集库,调阅了一批档案图籍,其中据说就有丙字七号柜的东西! 而且,就在刚才,灵济宫那位玄尘道人,被东厂的番子‘请’走了!说是协助调查什么‘妖言惑众、窥探宫禁’!”
消息如两道惊雷,接连炸响!
阮安动作这么快!已经下手了!玄尘被抓!是灭口?还是警告?
薛鸣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对手的反应和行动速度远超预计!
“还有……”胡老板喘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东厂那边似乎在暗中打听一个‘肩部有箭伤旧痕、可能携带海外古图’的男子,薛爷,您可得千万小心!”
箭伤旧痕?这是在找他!是灵济宫那夜的搜查有了线索?还是从东南那边漏出了风声?
危险,正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