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挣扎着想要起身。
而赵头领也稳定了身形,眼中杀意与贪婪交织,再次提刀,向着暂时无法动弹的薛鸣,以及那光柱中的“寒精”一步步逼近。
更远处,顾芸裳已趁乱解开了两个孩子的束缚,正拉着他们,焦急地望向薛鸣这边,却被混乱的阴火和蔓延的冰层阻隔,无法靠近。
整个寒潭峪已彻底化为阴火肆虐、冰封蔓延、地动山摇的绝地。
失控的力量,贪婪的人心,垂危的同伴,未卜的前路……
薛鸣握紧了冰冷的刀柄,看着步步逼近的赵头领,又看了看那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幽蓝光柱和其中的“寒精”。
绝境之中,唯有死战,或险中求存!
幽蓝光柱通天彻地,仿佛一根从九幽深处刺入人间的冰锥,散发着冻结灵魂的寒意。光柱中那拳头大小、变幻不定的“寒精”,每一次光晕流转,都引得山谷中失控的阴火乱窜,冰层蔓延加速。
赵头领的脚步声在“咔嚓”作响的冰面上显得格外沉重。他每一步踏下,脚下新凝结的薄冰便蔓延开蛛网般的裂痕。眼中杀意与贪婪如同实质,手中刀锋指向薛鸣,也觊觎着光柱中的“寒精”。
薛鸣半边身子被“寒精”散发的余波冻得麻木,左腿箭伤处更是传来撕裂般的痛楚,血液似乎都要凝固。他背靠着一块覆满蓝冰的岩石,挣扎着试图站起,每一次呼吸都带出白茫茫的冰雾。
不能倒下!倒下就是死!身后还有顾芸裳和那两个孩子!
他左手猛地一拍身后冰岩,借力挺身,绣春刀斜指地面,刀尖微微颤抖,却稳如磐石。
赵头领在距离薛鸣三丈外停下,阴冷的目光扫过他颤抖的刀尖和苍白的脸,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弧度,“强弩之末。把你知道的关于‘寒精’的事说出来,我或许可以给你个痛快。”
薛鸣没有回答,只是缓缓调整着呼吸,内息在冻僵的经脉中艰难运转,试图驱散一些寒意。他的目光越过赵头领,瞥向光柱方向——必须想办法靠近。
“不说?那就带着秘密下地狱吧!”赵头领不再废话,身形骤然前扑,刀光如同匹练撕裂冰冷的空气,直劈薛鸣头颅!这一刀没有任何花哨,纯粹是力量与速度的碾压,意图一刀解决战斗!
薛鸣瞳孔收缩,他知道自己此刻的状态硬接这一刀必死无疑!电光石火间,他竟不闪不避,反而向着刀光来的方向,猛地将手中绣春刀脱手掷出!目标却不是赵头领,而是他身后不远处、一簇正在疯狂扭动的幽绿阴火!
“嗯?”赵头领没料到薛鸣会弃刀,刀势不由得微微一滞。
就在这刹那的迟滞中,薛鸣用尽全身力气,向侧后方扑倒!
“铛!”绣春刀撞入阴火,发出金铁交鸣般的怪响。那团阴火仿佛被激怒,猛地膨胀开来,分出数条火蛇,其中一条正好射向赵头领的后背!
赵头领察觉背后恶风不善,不得不回刀反撩,劈散阴火。但薛鸣掷刀的力道和角度极其刁钻,阴火虽被劈散,却仍有几点火星溅到了他的手臂和肩头!
“嗤——”如同冷水滴入滚油,那幽绿火星沾身即燃,瞬间烧穿了衣物,蚀入皮肉!赵头领痛吼一声,半边手臂顿时焦黑一片,冒出带着恶臭的黑烟!阴火之毒,竟如此霸道!
趁此机会,薛鸣已翻滚到另一块岩石后,手中多了一把贴身匕首。他看也不看赵头领,目光死死盯住那幽蓝光柱。
此刻,因为阵法彻底失控,祭坛崩塌,葛先生已化为灰烬,那光柱似乎有些不稳,光芒开始明灭闪烁,“寒精”上升的速度也慢了下来,甚至有了一丝下沉的迹象。周围失控的阴火和冰霜,似乎都在本能地向着光柱汇聚、冲撞,引发出更剧烈的能量乱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