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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三钥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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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曜星盘悬浮在石台中央,冰蓝色的光晕在巨大气泡空间中撑开一片相对安全的领域。

薛鸣的刀伤和阿海的肩伤在古桓的处理和草药的作用下,暂时止住了血,但疼痛和虚弱依旧如影随形。周蘅芜沉睡着,眉间偶尔蹙起,仿佛在梦中与某种无形的力量角力。顾芸裳守在她身边,目光却不时投向那扇被星盘光束指出的石门——门上繁复的星图在蓝光映照下流转着神秘莫测的光泽。

“这扇门……”古桓走到门边,枯瘦的手指悬在刻痕上方,不敢触碰,“先祖手札说‘星盘启,秘门现’,却没说怎么打开。这门上没有锁孔,只有一个与星盘大小一致的凹槽,难道……”

“要把星盘放进去?”顾芸裳看向悬浮的罗盘,忧心道,“可星盘现在保护着我们,一旦它离开了原位,外面的怪物会不会……”

话音未落,一直昏迷的周蘅芜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喘,身体剧烈一颤,竟睁开了眼睛!

“周小姐!”顾芸裳连忙扶住她。

周蘅芜的眼神起初是涣散的,瞳孔中倒映着周围流转的七彩微光和星盘的冰蓝光晕。她迷茫地环视四周,嘴唇翕动,“这……是哪里?我好像……做了很长很长的梦……”

“这里是‘七曜落’,南海的海眼秘境。”薛鸣沉声道,“你被血脉中的力量牵引,昏迷了很久。”

“血脉……力量……”周蘅芜喃喃重复,忽然抱住头,痛苦地低吟,“星盘……它在叫我……不对,是很多声音……很多光……在旋转……”

她挣扎着坐起,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那悬浮的七曜星盘,就在她的视线与星盘接触的刹那……

“嗡——”

星盘发出一声比之前更加清越悠长的鸣响!盘面上那七颗代表七曜的玉石骤然光芒大盛,投射出的七道光束不再指向石门,反而在空中交织、变幻,竟在石台上方的空中,勾勒出一幅幅流动的光影画面!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异象惊住。

光影中,先是出现了一片浩瀚的星空,七颗大星以特定的轨迹缓缓运行。紧接着,星空下方浮现出波涛汹涌的大海,海面上,一艘艘形制古朴、桅杆高耸的巨大帆船正破浪前行。那些船与当世船型截然不同,船首雕刻着日月星辰与异兽图腾,船帆上绘有复杂的星图纹路。

“这是……先祖的手札里提过的‘星槎’?”古桓失声道,“传说中能借星辰之力航行于四海、甚至远渡重洋的神异船只!”

光影继续变化,星槎船队驶入一片被浓雾笼罩的海域,雾中隐约可见巨大的漩涡和发光的珊瑚礁林。船队中央,一艘最为宏伟的巨船上,数名身着奇异袍服、头戴星冠的人影正围着一座与眼前星盘形制相似、却更加巨大的仪器忙碌,仪器中央镶嵌的赫然是一枚放大版的“星钥”!

“他们在……测量什么?还是要开启什么?”顾芸裳屏息道。

画面一转,雾气突然剧烈翻涌,海面裂开巨大的缝隙,无数幽蓝的光点从海底升起,汇聚成一道贯通天海的巨大光柱!光柱中隐约可见层层叠叠的宫殿楼阁、奇花异树的虚影。那景象竟与传说中的“海市蜃楼”一般无二,却又比寻常蜃景更加真实、磅礴!

星槎船队似乎受到了巨大的冲击,有的船开始倾覆,船上人影慌乱奔走,而巨船上那些星冠人影却更加狂热,他们操纵着巨型星盘,似乎想要稳定或引导那道通天光柱……

就在这时,光影画面剧烈抖动、扭曲!一声仿佛来自远古的、混合着悲鸣与怒吼的巨响席卷而来!光柱崩溃,海面炸裂,巨大的漩涡将星槎船队无情吞噬!最后一幅画面是那艘巨船上的巨型星盘崩解碎裂,中央的“星钥”化作数道流光,四散飞射,其中一道较小的黑色流光,直冲画面之外——仿佛正朝观看这一幕的众人飞来!

“啊!”周蘅芜抱头尖叫,仿佛那崩解的景象与巨响直接冲击着她的意识。

光影戛然而止,七曜星盘的光芒也骤然黯淡了许多,缓缓落回石台中央的凹槽附近,不再悬浮,只是微微散发着一层薄光。

石台上陷入一片死寂,只有众人粗重的呼吸声和下方海水轻拍石台的汩汩声。

“……那些船,那些人……”古桓声音沙哑,老脸上写满了震撼,“他们想用星盘和星钥的力量强行开启或稳定那个……那个‘海市蜃楼’?不,那不仅仅是蜃景!那是……”

“是一个被隐藏的‘入口’,或者一个重叠的‘空间’。”薛鸣接口,他回想起纪刚手札和了尘大师的暗示,心中逐渐勾勒出一个惊天的轮廓,“‘珠崖七曜落’不是普通的海眼,它可能是连接现世与某个古老隐秘之地的‘节点’。那些上古先民——或许就是古老传承的源头——试图利用星辰与海脉的力量打通或维持这个节点。但显然,他们失败了,而且引发了灾难。”

顾芸裳看向脸色苍白的周蘅芜,“周小姐刚才说‘星盘在叫我’,还有那些‘声音’和‘光’……莫非是当年那些先民残留的意念,或者星盘本身记录的记忆碎片被她的血脉唤醒了?”

周蘅芜虚弱地点头,手指微微颤抖地指向星盘,“我感觉到了……悲伤、不甘,还有警告。他们最后好像发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想要关闭通道,但来不及了……星盘碎了,‘钥匙’也散了……”

她忽然看向薛鸣,“薛大哥,你带来的那枚星钥……可能就是当年崩碎飞散的碎片之一,最小的那块,承载的信息可能不完整……”

信息不完整?薛鸣心中一沉。如果星钥只是碎片,那完整的“钥匙”是什么?其他碎片又在何处?

“警告?什么警告?”古桓急切地问。

周蘅芜努力回忆着那纷乱涌入脑海的意念碎片,断断续续道:“好像是说……‘门’不能轻易开……‘彼端’有东西在看着……平衡……需要完整的‘三钥’和‘真图’才能安全……”

三钥?真图?

薛鸣与古桓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疑。星钥可能只是“三钥”之一?那另外两把“钥匙”是什么?而“真图”,难道指的是完整的《混一星槎诸番图》?

“还有……”周蘅芜忽然捂住心口,脸上露出极度困惑的表情,“我好像……感觉到……这里不止我们几个。还有别的……很模糊的……联系。好像……很遥远,又好像……近在咫尺。”

这话让所有人寒毛倒竖!

薛鸣立刻握紧短刃,锐利的目光扫视四周。光膜外,那些深海阴影依旧,气泡空间内,除了他们五人,只有漂浮的微尘和寂静的石台,哪里还有别人?

“周小姐,你是不是太累了,产生了错觉?”顾芸裳轻声安慰。

周蘅芜却坚定地摇头,手指向石门方向,“不是外面……是门后面。还有……下面。”她指向石台下方浸泡在光膜海水中的部分,“水里面……好像也有……某种呼应。”

古桓脸色一变,快步走到石台边缘,俯身仔细观察下方被星盘余光照亮的海水。清澈的水中,那些盲眼小鱼和发光水母悠游,并无异常。

但当他凝神感应时,凭借古家世代对海脉的微妙感知,确实隐隐察觉到一丝极其隐晦的、非自然的韵律波动,从石台基座深处和石门后的方向传来,与星盘散发的气息有某种同源性,却又更加古老、深沉。

“这石台和石门……可能不仅仅是一扇门。”古桓直起身,声音凝重,“它们本身,可能就是某种巨大装置的一部分。周姑娘感应到的,或许是这个装置残余的‘脉动’,或者是被我们激活的星盘和星钥,无意中‘唤醒’了沉寂的其它部分。”

薛鸣走到石门前,看着门上那个与星盘严丝合缝的凹槽。放入星盘会怎样?继续重现上古灾难的景象?还是真的打开通往“彼端”的门户?而“彼端”又有什么?是失落先民的遗迹、宝藏,还是……当年导致灾难的“可怕东西”?

“我们现在怎么办?”阿海捂着肩膀,小脸上满是疲惫和不安,“待在这里也不是办法,没吃的,伤口也好得慢。可是开门……好像很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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