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王振和三名番子引到了一片礁石林立、地形复杂的区域,利用环境周旋,时不时发起凌厉的反击,已斩杀一名番子,重创一人,但他自己也添了新伤,左肩被王振的刀锋掠过,深可见骨,血流如注,失血和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动作也开始迟缓。
王振武功不弱,刀法阴狠毒辣,且战斗经验丰富,他看出薛鸣已是强弩之末,狞笑着步步紧逼,“薛鸣,乖乖交出星图和钥匙,咱家或许能给你个痛快!”
薛鸣背靠一块巨大礁石,剧烈喘息,手中短刃依旧稳稳指向敌人,眼神冰冷,“做梦。”
“那就死吧!”王振厉喝,刀光如匹练般斩下!
就在这生死关头,港湾入口方向传来渔船破浪加速的声音,以及顾芸裳的呼喊,“薛鸣,船开了!”
王振一惊,攻势微微一滞,扭头看向港湾出口。
就是现在!
薛鸣眼中厉光爆射,强提最后一口真气,不顾左肩剧痛,合身扑上!并非攻击王振,而是猛地撞向旁边那名受伤的番子,将其狠狠撞入海中!同时借力反向一跃,竟朝着离岸数丈、正在转向加速的渔船方向扑去!
这一下出其不意,王振回刀已是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薛鸣如同投石般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摔在渔船甲板上!
“开船!全速!”薛鸣嘶声吼道,口中鲜血狂喷。
观星子毫不犹豫,将船帆张到最大,顾芸裳和阿海拼尽全力划桨。破旧的渔船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却奇迹般地加速,朝着狭窄的出口冲去!
“放箭!拦住他们!”王振气急败坏,指挥仅剩的一名手下和快艇上赶来支援的人放箭。
“嗖嗖嗖!”箭矢如雨,钉在船帆和船舷上。
观星子手中短杖连挥,杖头玉石射出柔和银光,形成一层薄薄的光幕,勉强抵挡了部分箭矢,顾芸裳和阿海伏低身体,继续奋力划桨。
渔船险之又险地擦着出口礁石,冲出了港湾,投身于广阔而波涛汹涌的外海!
海风瞬间强劲起来,鼓满船帆,渔船如同脱缰野马,朝着东南方向疾驰。后方,东厂的快艇也紧跟着冲出港湾,但速度似乎不及顺风而行的渔船,距离在渐渐拉大。
“薛大哥!”顾芸裳扑到薛鸣身边,见他左肩伤口狰狞,血流不止,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顿时泪如雨下,慌忙撕下衣襟为他包扎。
观星子也过来查看,喂薛鸣服下最后一颗保命丹药,又用金针封住他几处大穴止血。
“我……没事。”薛鸣强撑着,目光扫过船上众人。观星子、凌云、顾芸裳、阿海都还活着,周蘅芜安静地躺在船舱角落,呼吸平稳。两条渔船,他们只来得及开走一条,另一条和那艘东厂快艇还在后面追赶,但距离已拉开百丈有余。
暂时……安全了。
他望向东南方那片无边无际的蔚蓝,那是他们最初计划前往的福建方向,也是此刻唯一可能获得援手、传递消息的方向。
“道长……我们……去福建……找……顾家旧部……”薛鸣断断续续地说道,意识开始模糊。
“放心,老朽知晓。”观星子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摆脱追兵,再寻安全航线。”
渔船在观星子和凌云的操控下,调整航向,借助风力和洋流,朝着东南方破浪前行。
后方,东厂快艇追了一阵,眼看距离越拉越远,王振恨恨地跺脚,却无可奈何。他掏出信号火箭,射向空中,似乎在召集其他船只,但茫茫大海上,信号能否被同伴看到,尚未可知。
渔船载着伤痕累累的众人,消失在海天交界处的波涛之中。
他们逃出了墟城,摆脱了东厂的即刻追杀,但前方的路,依旧布满荆棘。
星图、钥匙、周蘅芜的血脉、关于“噩蚀”与封印的可怕真相……这些重担依旧压在他们肩上。
阮安的阴影,朝廷的注意,乃至“噩蚀”本身在现世的蔓延……更大的风暴或许正在酝酿。
南海烟涛,远未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