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也许是更多的‘蚀渊’爪牙,也许是更强大的‘蚀’之造物,也许……是那个‘圣主’亲临。”薛鸣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寒意,“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营地内的气氛再次变得凝重,刚刚因夜袭成功而升起的些许振奋,很快被更深的忧虑所取代,他们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伙邪教徒或寻宝者,而是一个有着明确目标,掌握着诡异强大力量的庞大组织。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有人问道,“是继续躲在这里,还是主动出击?”
薛鸣沉吟片刻,看向顾芸裳,“芸裳,我的伤,大概多久能恢复到不影响行动?”
顾芸裳检查着他的脉象和伤口,眉头微蹙,“外伤倒还好说,主要是内腑震荡和经脉受损,加上你强行催动碎片,损耗不小,就算用上最好的药,安心静养,至少也需要十天半月才能勉强恢复六七成,若是再与人动手……”
十天半月?太久了,敌人不会给他们这么长的时间。
“等不了那么久。”薛鸣摇头,“我们必须尽快离开昌化,这里已经不安全了,敌人吃了大亏,肯定会发疯一样搜寻我们,这个营地虽然隐蔽,但并非绝对安全,而且物资有限,难以久留。”
“去哪?”郑船长问,“回海边,抢条船出海?还是往内陆更深的山里躲?”
“去儋州。”薛鸣做出了决定,“儋州比昌化更大,也更复杂,而且,儋州有港口,有来自各地的商旅,消息也更灵通。我们需要知道外界的情况,尤其是关于‘蚀渊’、东厂,还有其他星槎遗民后裔的消息,另外,”他顿了顿,“我们也需要找到更安全的地方,想办法增强我们自己的力量,比如,弄清楚这‘星髓’碎片的真正奥秘,尝试寻找其他可能存在的盟友。”
这个计划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认同,儋州确实是目前相对理想的目的地。
“事不宜迟。”郑船长雷厉风行,“今天我们就收拾东西,分批转移,薛鸣伤重,不能走快路,需要制作简易担架,其他人轻装简从,只带必需品,阿土熟悉这一带山路,让他带我们找一条相对安全隐蔽的路线去儋州。”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顾芸裳和阿海负责整理药材和薛鸣的随身物品,郑船长和林猛组织人手准备担架和干粮,赵小七和狸猫做最后一次警戒和探路。
薛鸣靠在岩壁上,看着众人忙碌的身影,心中却无法平静,他拿出怀中那黯淡的“星髓”碎片,放在掌心,默默感受,碎片依旧冰凉,但似乎比昨夜刚刚使用过后,多了一丝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暖意。那暖意并非来自外界,而是从碎片内部自然散发出来的,如同冬眠的种子,在泥土深处,悄然汲取着养分,等待复苏的时机。
“核心源种……”他低声重复着这个词,如果这碎片真的是比普通“星髓”更特殊的存在,那么,它是否蕴含着更强大的力量,岳霆和塔灵知道吗?徐谓和观星子是否有所察觉?
还有那个“圣主”,从疤脸中年人和黑袍人的反应来看,他们似乎对“圣主”有着狂热的信仰,但又因为“星髓”碎片展现的力量而对“圣主”的某些说法产生了怀疑,这个“圣主”到底是谁,是某个强大的“蚀渊使者”,还是某种……怪物?
线索纷乱如麻,真相依旧隐藏在重重迷雾之后,但他们至少已经撕开了一道口子,窥见了这庞大阴谋的一角。
转移的准备很快完成,中午过后,这支伤痕累累、疲惫不堪却意志坚定的小小队伍,在阿土的带领下,悄然离开了这处短暂栖身的山谷岩洞,朝着西南方向的儋州,开始了又一次艰难的迁徙。
山林依旧幽深,前路依旧莫测,但在薛鸣心中,那点由“星髓”碎片带来的微弱暖意,如同黑暗中的一粒火星,虽然渺小,却顽强地燃烧着,照亮着前行的方向,也点燃了心中那名为“希望”与“抗争”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