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累了。”沈遇轻声说,答非所问,却又像是一切答案的总结,“背负了太多,太久了。”
林恪沉默。他想起顾晏这三年来近乎自虐的工作强度,想起他每次执行净化任务后,独自一人在休息室里,那掩藏在冰冷面具下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疲惫。他隐约明白了什么。
“议会不会善罢甘休。”林恪换了个话题,声音低沉,“他们需要‘禁区核心已被净化’的结果来稳定人心。只要您……只要您还活着,对他们而言就是最大的不稳定因素。这里也不安全,我们只能暂时躲藏。”
沈遇点了点头,似乎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我知道。”他顿了顿,看向林恪,眼神带着一丝恳求,“林副官,谢谢你……但你不必卷入太深。带着阿晏离开,把我交出去,或许……”
“沈博士!”林恪打断他,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首席用命换回来的,我林恪就算拼上这条命,也不会辜负!”他看了一眼地上气息奄奄的顾晏,深吸一口气,“我会想办法联系绝对可靠的人,寻找能治疗首席的方法,以及……给你们找一个更安全的去处。”
这时,两名队员带着急救物资返回。沈遇立刻收敛了所有情绪,重新变回那个冷静的科学家。他指挥着林恪和队员,小心翼翼地为顾晏注射高浓度的生物抑制药剂和能量稳定剂。
药剂注入后,顾晏身体的抽搐略微减轻,皮肤下的异状纹路光芒也黯淡了一些,但情况依旧不容乐观。沈遇仔细检查着顾晏的生命体征,眉头紧锁。常规的抑制剂,只能暂时延缓,无法根除他体内那如同定时炸弹般的混乱能量。
他需要设备,需要数据,需要深入研究顾晏此刻的状态,才有可能找到一线生机。
然而,他们现在是庇护所的逃犯,是见不得光的存在。
沈遇抬起头,透过避难所狭小的通风口,看向外面那被屏障过滤后、显得有些不真实的光线。前路漫漫,危机四伏。
但他的目光落回顾晏脸上时,却只剩下无比的坚定。
无论多么艰难,他绝不会再让这个人独自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