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亦臻回答地冰冷却又坚定:“不是谁都值得我回头的!”
他的语气有着她从未听过的冷漠,甚至带着明显的厌恶。
那一刻,她就那样站在门口,愣愣地望着那个自己爱了十年的人。他看到她,脸上丝毫没有因为说了重话而被当事人撞破的心虚,只有不耐和厌烦。
当时的徐晚连踏进来的勇气都没有,掉头就离开了。
今天,徐晚只简单收拾了几件紧要的私人物品,连手上那个小巧的手提袋都没有装满。林亦臻送她的,她送林亦臻的,统统都没有带走。
回头望向这间住了六年的卧室,满心的苦涩。
这个房间承载了她和林亦臻太多的回忆,甜蜜的、争吵的,大都温暖美好,可此刻全部变成了晦涩。
走出卧室,林亦臻仍然坐在沙发上看财经新闻。徐晚走到门口,忽然停步,她转过身,望向那个在沙发上如同雕塑一般,始终没有动的身影。
她轻声问:“我想知道为什么?亲耳听到原因!”
从两人分手到现在半年多的时间,前三个月,她执着于这个问题,反复追问了很多遍,后来的三个月两个人没再联系,没想到再见面,她问的仍是这句。
林亦臻终于抬头,定定地看了她许久,才开口:“好。作为交换,我也问你一个问题,你最初,是什么时候知道我这个人的?”
徐晚看着他,再一次说出了重复过多次的答案:“大一……”
林亦臻冷笑着打断她:“够了。既然你执着于这个答案,那我就告诉你答案。”他直视徐晚的眼睛,面无表情地说:“因为,你只是陈先生女朋友的女儿……”
他故意咬重“女朋友”三个字,停顿片刻,接着一字一句地说:“玩、了、白、玩!”
徐晚的眼圈瞬间红了,呼吸发紧。
她用力抿住颤抖的双唇,但还是强撑着理智反驳:“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妈和他还没有在一起!”
林亦臻又笑了:“长得漂亮,成绩好的普通家庭女孩,一样是玩了白玩。”
这一刻,徐晚的泪水轰然砸落。
一句话将两人过往的一切全部否定,十年的美好,十年的感情被砸得粉碎。
即使她明知道他说的不是真心话,可也明白,两人的的确确已经走到了尽头。
徐晚抬手擦了擦眼泪,转身拎着手提袋走向门口。开门刹那,看到了站在门外一脸尴尬、稍显惊慌的任平。
任平不自在地舔了舔嘴唇:“徐晚,你……你回来了?”
很明显他早就到了,但徐晚并没有戳破,只是抬了抬手提袋:“来拿点东西!”
任平看看沙发上的林亦臻,又看看她,低声说:“我送送你!”
徐晚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径直往前走去,任平侧身让开,犹豫了片刻,还是跟了上来。
他小声说:“亦臻说话不过脑子,你别往心里去……”
徐晚却突然驻足转身,打断了他:“他是不是告诉你了原因?”
三个月前,正是任平替她打探的林亦臻口风。
听到她的问话,任平停下脚步,为难地看着她:“是,但对不住,他不让说,实在抱歉!”
徐晚抬起头,望了望阴沉的天,心里跟着沉甸甸的,像压着块石头。
可是有什么可抱怨的呢?任平原本就是林亦臻的朋友,只因相处地久了,才也成了她的朋友。
如今,连这朋友也不必做了。
徐晚转身,安静地离开。
***
林亦臻在两人离开后,一直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将笔记本合上,随手放在身侧,整个人靠进沙发,仰头望着天花板。
为什么要分手呢?
因为他听到了徐晚和陈先生的谈话。
那天在走廊的转角,那扇虚掩的门后传来的声音,像一支冰冷的箭,精准地刺穿了他。
就在那之前,他刚无意中听到陈先生和陈佳嘉的争吵,从而得知:徐晚的母亲早在陈夫人病重时,就已经与陈先生在一起了,远不是众所周知的,陈夫人过世五年之后的时间。
而当时在场的徐晚也听到了,可是她的脸上却没有一点惊讶之色,甚至没有任何反应。
瞬间他就明白了,徐晚对此早已心知肚明。
这一切都超出了他的认知。
尽管多年来,一直有徐阿姨插足陈先生家庭的传言,尽管父母多次施压要求他和徐晚分手,但他始终坚信徐晚是无辜的。
可那一刻,这份信任产生了动摇!
他想起陈佳嘉对他说的话:“有没有一种可能,徐晚早就知道了她妈妈和我爸爸的关系,也知道了我的存在,知道我喜欢了你很多年……所以她故意设计接近你,抢走了你,就像她妈妈抢走我爸爸一样!”
他不愿相信,他也不应该相信的,可这个猜测就如同魔咒一般扎进了他心底。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理清思绪,几天后,就猝不及防地听到了那样的谈话,把他为她开脱的所有理由,都变成了笑话。
脑海中又浮现出那天的场景,那天的每一句话,甚至是语气,他都记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