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晚很肯定地摇头:“不认识,也没见过他。至少我印象中,从来没见过他。”
“有没有听到他跟什么人联系?说过什么话?”
“我迷迷糊糊的时候,有听到他跟人打电话,但是具体说了些什么……我不太记得了,”徐晚的声音低了下去,“只记得最后一句。”
周晏北面色一变,和付松对视一眼,这说明有同伙,那么,绑人的行为大概率不是临时起意。
付松问:“他说了什么?”
徐晚咬了咬唇:“他说……保证不会弄死我。”
病房里的空气好像一下子冻住了。
周晏北握着她的手猛地收紧,手背青筋凸起。他脸色阴沉得吓人,心中突然涌起一阵后怕。
付松继续问:“他怎么称呼的对方?有没有提到任何名字、地点或明确的目的?”
“记不太清了……”徐晚努力回想,“我只隐约记得,他称呼对方为什么哥。那时我还没有完全清醒,听不真切。”
付松抬手揉了揉自己眉心,又问:“事发前,你是否察觉到任何异常?比如,有没有感觉被人跟踪,或者接到过奇怪的电话、信息?”
徐晚摇头:“没有。”
付松:“在厂房里,对方是否提出过明确的要求,比如索要赎金?”
徐晚再次摇头:“没有”
付松听完她的答案,看了周晏北一眼,才又转回头问:“厂房里,绑匪对你做了什么?”
徐晚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没有说话。
付松努力忽视周晏北几乎要杀人的眼神,叹了一口气,语气放得更缓:“徐晚,绑匪进了ICU,伤势很重,能不能活下来还是未知数。周晏北是为了救你才出手的,但从法律程序上讲,我们需要排除防卫过当的可能。所以……”
他盯着徐晚的双眼,不容置疑地说:“我需要你具体描述一下,你醒来后,他对你做了什么。”
周晏北的手臂骤然绷紧,正要坐起身说话,却又被徐晚轻轻拉住了。
她垂下眼睛,放低了声音:“他……他想侵犯我。发现我醒了之后,他就把我往工作台那边拖……”
等她断断续续说完,病房里一片沉寂。
过了好一会儿,付松再次开口:“绑匪对你的态度怎么样?根据你的观察,你认为他或者他们是针对你,还是更像是拿钱办事?”
徐晚抿了抿唇:“我和他交谈、接触的很少,醒过来后就……”后面的话,她没有继续说,最后沉默地摇了摇头,补充了一句:“我不知道。”
付松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又问:“和你交恶的人中,有没有嫌疑人?”
徐晚眼神微微一闪。和她关系不好的人很多,但既有动机又有能力做到这种地步的,只有……袁家。
双方明争暗斗多年,私底下早已势如水火,可偏偏表面上,她甚至没和袁家的人说过话。
她终究还是在沉默中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付松转向周晏北,问题变得极为简单直接:“你是怎么进入厂房的?”
周晏北声音冷硬:“厂房的门根本就关不上,一推就进去了。”
“进去时,绑匪在做什么?”
周晏北嘴角抿成一条直线,陷入极不愿意回忆那个画面。在付松耐心的等待和徐晚轻轻回握着他手的动作下,才极其简略地说了当时的情况。
接下来的问题,周晏北都一一答了。
最后付松差异地问:“你说绑匪有格斗的底子?”
周晏北点头:“虽然他极力掩饰,但是进攻的步伐是标准的格斗起势。还有他用的那个锥刺,也是一些地下格斗的黑场才能定制到的。”
付松点了点头,沉吟片刻,说出了一个信息:“我们初步查了那个人的底,绑匪名为赵志全。差不多十年前在外打工时,因为一点小事和同事起了争执,杀了人后就消失了。他只是普通农村出身,按理来讲,应该不会格斗术。他消失的这些年,恐怕不简单。”
说完,他又看向徐晚:“赵志全这个名字,你有印象吗?”
徐晚依旧摇头。
他最后看向两人:“你们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没问题的话,就签字吧。”
看着两人签完了字,付松收起本子:“大致情况清楚了,你们先休息,有进展的话,我会通知你们的。”
说完,就和同事离开了。
心理医生稍后到了,问了周晏北几个问题,最后给出诊断结果:
病人在经历心理创伤后,长期处于代偿性稳定状态。近期在特定应激源诱发下,疑似出现了心理失代偿的早期迹象。
治疗建议是:建议家人创造一个安全、稳定的环境,身边有人陪着,让他感觉不是独自面对,同时观察他的情绪变化。
“代偿性稳定状态”是周晏北自己说的,这是他的心理医生以前给出来的诊断。
徐晚看着“代偿性”三个字,本能地皱眉。她母亲也有过类似时期,后来精神状态出了问题。不过,“代偿”的方向也可能是积极的。
她看了一眼躺在床上闭目养神的周晏北——他应该……是积极的那一类吧?
这涉及到个人隐私了,徐晚没有细问,只是心中暗暗记下。
两人一时没有说话,病房内一时陷入了安静。
因为周晏北的伤势只需要留院观察两个小时,所以也就没换病房。此时外面走廊里传来的杂音,衬得室内更加安静了。
徐晚正想着事,周晏北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直接递给她。
徐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