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两秒,镜头又出现了晃动,飞快地闪现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那只手的手腕上带着她熟悉的手表。
没有任何文字说明。
它不想精心制作的风景片,更像是他随手拍下的、即时分享的“此时此刻”。
徐晚突然理解了周晏北的意思:看,这是我此刻看到的,而我想让你也看到。看我所看,想我所想。
她点开对话框,按住语音键,也只说了几个字:“看到了。”
过了几秒,他回复了一句:“嗯。我要去忙了,接下来可能没时间和你聊天了,晚晚。”
那语气中的遗憾轻轻扣动她的心弦。
“早点睡,晚晚,提前说晚安。”
她叹了一口气:“嗯,你也是,不要太辛苦了。”
早上七点,徐晚被手机震动唤醒的。这是她手机解除“勿打扰”的时间,也是她的脑中叫醒时间。
窗外天色灰蒙蒙的,屏幕里的周晏北已经换了一身室内常居服,脸上虽然疲惫,却带着笑容:“早。我这边刚过十一点,算着你应该要起床了。”
周晏北站在一间看起来颇有年代感的酒店房间窗边,背后是伦敦经典的夜晚的天空和隐约可见的砖红色建筑轮廓。
他把摄像头调成后置的:“我想让你看看伦敦晚上的天空”,说着他缓慢地平移手机。
屏幕中的景色在变化,夜色中的城市灯光暖黄,隐约能看见远处某个标志性建筑的剪影。
“今天下午这里下了点小雨,现在空气很干净。”
徐晚静静地看着,仿佛是通过他的眼睛在看那边的世界——八千公里外那座湿漉漉的、入夜的城市。
“周晏北。”她忽然叫他的名字。
“嗯?”
她问:“你那边……事情顺利吗?”
“还行。”他声音放缓了些,“就是有点想你了。”说着,他又否定了自己的说法,“不,是……很想你。”
然后是良久的沉默,然后徐晚听到了自己的声音,极轻极轻。
“我也想你,周晏北。”
那边沉默了几息,徐晚才听到他的回答:“嗯。”
摄像头被切换了回来,他看着屏幕里的徐晚笑。
“这是今天的,昨天拉下的账是还不上的。”
有电话打了进来,徐晚说:“高阿姨找我了。”
周晏北点头:“好,记得想我。”
“嗯,你好好休息。”
高洁打电话通知徐晚,今天下午临时多了一个采访,之所以专门打电话,是为了嘱咐她:“那个主持人喜欢挖细节,遇到不想答的,就把话题岔过去就好了。”
然后就是发给她的今天要采访的稿子了。
挂断电话后,徐晚才看到原来半夜的时候,周晏北发了几条消息。
第一条消息:“刚开完会回酒店。看到一本杂志,有篇影评提到了你去年那部《春逝》,角度挺有意思,拍给你看看。”
后面附着几页杂志内页的照片。
过了几分钟后,又是一张照片,没有任何文字:伦敦夜晚的街景,一盏孤独但温暖的老式煤气路灯,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投下一圈光晕。
这信息好像将他身处异国夜晚的某个瞬间切片,即时传递给她。让她在沉睡中,也能隐约感知到他那个世界正在发生的、与她无关却又因分享而有关联的琐碎片段。
徐晚的心突然就变得特别柔软。
当新一天的花送到时,她想了想,将那瓶摆放在卧室的、刚插入新的瓶子里的玫瑰喷了点水,然后对着阳光拍下了沾着水珠的花束,发了过去。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因为时差,因为工作的繁忙,两人视频、电话的时间实在是不多,更多的是时间错位的分享。
每天如约而至的玫瑰花,繁忙工作中从不晚点的营养餐,日常的工作、生活的点点滴滴等等,这些日常的、几乎无意义的分享,却比刻意的情话更显得亲密无间。
周晏北强势而又温柔地渗透进了她的生活,将自己的生活轨迹与她的编织在一起。
那种无处不在的细心和“参与感”,让异地变成了另一种形式的亲密靠近。
异地似乎并没有拉远距离,反而让那些日常里容易被忽略的细节,因为他处心积虑的参与,变得格外清晰和珍贵起来。
唯一遗憾的是,周晏北并没有在两周的时候回来,而且听他的语气,出差的时间应该还有很长时间。
而徐晚这边也顺利进入了新的剧组,生活、工作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