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她投注了无数心血、视若珍宝的东西。而他,轻易地把它拿走,当作合作的筹码交了出去。
他颤抖着手,拨打徐晚的电话。
忙音。一遍,又一遍。
不知道是因为她还在忙,还是她……根本不想再接他的电话了。
陈佳嘉不知何时从卧室出来,站在不远处看了他很久。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看着他反复拨打无人接听的电话。
她眼圈慢慢红了,声音带着哽咽和嘲讽:“后悔了?林亦臻,你现在这副样子……真可笑。”
林亦臻仿佛没听见。
陈佳嘉的眼泪掉下来,语气却越发尖刻:“可惜啊,就凭你做的那些事,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了。你活该。”
一句话,林亦臻的身形晃了晃。
真的好可笑,明天就是两人订婚的日子了,可是他们的关系正在飞快地分崩离析。
*** ***
节目录制结束,回到临时住宿的房间,徐晚还没来得及卸妆,周晏北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接通后,两边都是沉默。
听筒里,只能听到他略微沉重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周晏北的声音才传来,低沉沙哑,似乎压抑着极其浓烈的情绪:“晚晚。”
他又停顿了数秒,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很沉:“我总想着,不该过度干涉你的工作,怕你觉得我手伸得太长。明明知道《安之》被人抢走,却总告诉自己,要尊重你的选择和处理方式,没有尽全力去帮你争取。”
他的声音里浸满了懊悔和心疼:“可是我现在后悔了。晚晚,我真的很后悔。早知道……我说什么也要把它夺回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句一直想问的话,终于问出了口,带着无尽的小心翼翼:“晚晚,这部戏……对你来说,是不是特别特别重要?”
握着手机,徐晚的视线瞬间模糊。一直强撑的平静,被他这句满是心疼和后悔的话彻底击溃。
泪水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顺着脸颊滚落,沾湿了衣襟。她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却控制不住那颤抖的呼吸。
电话那头,周晏北听到了她细微的、压抑的啜泣声。
他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把,疼得发紧。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将手机更紧地贴在耳边,默默地听着,陪着她。在这寂静的夜色里,隔着遥远的距离,分担着她那份迟来了太久的委屈和心痛。
***
第二天是品牌方与既定代言人的互动活动。
赵小雅忙得脚不沾地,徐晚却清闲得很。她睡到自然醒,慢悠悠收拾好东西,去了半山腰一家视野不错的饮品店等着。
饮品店里坐着不少结束拍摄的艺人和工作人员,都三五成群地坐在一起聊天。
因为昨晚徐晚的惊艳表现,很多人都和她打招呼。徐晚找了个靠窗的位置,摘下了几乎不离脸的口罩。
阳光很好,她眯着眼,看向窗外苍翠的山景。
店员送饮品来时,是个年轻女孩,眼睛亮晶晶的,放下杯子后小声又快速地说:“晚晚,你好,我……我们全家都很喜欢你。你别为《安之》的事难过,以后一定会顺风顺水的!”
说完,红着脸把早就准备好的本子递过来,想要个签名。
徐晚愣了一下,心里有暖流滑过。她笑着接过笔,认真签下名字,轻声道:“谢谢。”
吃饭的时候,周晏北打来了视频。
“要我看看你今天中午吃什么?”
徐晚:这人脑袋里装了雷达不成?
叹了一口气,徐晚把手机支在旁边,给他看桌上的面包。
周晏北一副早料到的样子:“我就知道。你等一下。”
正在视频的手机好像被放到了桌子上,过了一会儿才被拿起来。
徐晚好奇:“你刚刚在干什么?”
周晏北卖了个关子:“等会你就知道了。”
接下来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徐晚一边和他聊着,一边慢慢吃着饭。
这样过了有十来分钟的样子,他那边也传来外卖送达的声音,他对着镜头打开包装——竟是一份和徐晚面前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包。
“这样,”他拿起筷子,语气平淡里藏着一点幼稚的得意,“勉强算是一起吃饭了。”
徐晚忍不住笑了。
店门一响,赵小雅风风火火跑来了。
“晚晚,你怎么先吃饭了?”
徐晚犹豫了一下:“我这是早午饭。”因为起得太晚,早饭没吃,合着午饭一起提前了。
赵小雅挑了挑眉:“早饭吃得早,这会正好饿了,我们吃完饭,说不定能赶上第一堂下班的车。”
她和工作人员说了自己喜欢的面包口味——没有办法,这是一家饮品店,吃的只有面包,奶茶怕喝了发胖。
她点完餐,一脸郑重地对徐晚说:“晚晚,我的代言拿到了。没有你不会这么顺利的,我真的好爱你!”
手机屏幕里,周晏北的声音立刻传来,带着清晰的嫌弃:“赵小雅,你给我离晚晚远点。”
赵小雅身形一僵,这才发现徐晚竟然在和周晏北视频。
她哀嚎一声:“小北哥!你能不能别这么小心眼?我就口头表达一下感激!”
她这副哀怨的表现让徐晚忍不住发笑。和周晏北打了声招呼,就把视频挂断了。
吃完饭,两人在品牌方安排的车到来前,在酒店旁的小广场散步。
广场依着悬崖边缘而建,护栏外是陡峭的山壁和开阔的谷地,视野极好。苏苏拿着手机给她们拍照。
徐晚正和苏苏低头看刚拍的照片,手机屏幕上方突然弹出一条推送:“森屿集团继承人林亦臻与坤源集团陈氏千金陈佳嘉今日举行订婚仪式……”
徐晚指尖一顿,目光落在“订婚”两个字上,有些恍惚。
就在这时,赵小雅惊恐到变调、几乎撕裂的尖叫声猛然炸响:“晚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