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病房里彻底没了声音,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一旁尽量缩小存在感的助理苏苏,吓得大气不敢出。目光在面无表情的周晏北和已经蔫了的徐晚之间悄悄来回扫,然后屏住呼吸,踮着脚,一步一步挪出了病房,轻轻带上了门。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压得人胸口发闷。
过了许久,周晏北才又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哑了一些:“徐晚,出了这种事,你妈妈排在我前面,我认了。但你把经纪人也排在我前面,你觉得合理吗?”
徐晚低着头没吱声。
“好,我们姑且算是为了工作。”他说到这里顿了顿,呼吸似乎重了些,“这么长时间,你就没想着给我打个电话?哪怕你有一瞬间想起我……”
他越说越气,转身对着墙,恨恨地踹了一脚。床上的徐晚徐晚被这动静惊得肩膀一缩。
又是漫长的安静。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终于鼓起勇气,手指无意识地揪着雪白的被单,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对不起……”
她不敢再说别的,所有解释的话到了嘴边,都苍白地像是在狡辩。
***
车子重新启动后,一路都很安静。
因为之前病房里周晏北那番话,车里氛围凝重无比,连带着苏苏在后座也缩着肩膀,不敢出声。
被车里的暖风熏着,眼皮越来越沉,徐晚迷迷糊糊的,竟又睡了过去。
她是被车子停下的动静惊醒的。睁开眼,窗外已经完全黑了,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陌生的别墅院落,路灯的光晕柔和地洒在修剪整齐的植物上。
她揉了揉眼睛,看向驾驶座上周晏北的侧影,有些懵:“这是哪?怎么不送我回公寓?”
周晏北没立刻回答,只是解了安全带,然后把自己的手机屏幕按亮,递到她眼前。
他声音没什么波澜地说:“高阿姨之前来了电话,说你住处那边,蹲了不少记者。这几天,你先住这儿。”
徐晚一下子清醒了,背脊微微绷直。她下意识看向身边,才发现后座已经空了。
“苏苏呢?”
“先送她回去了。”周晏北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语气淡淡的。
徐晚转头看了看窗外。
这里是一片别墅区,环境清幽,到了晚上,更是一辆车、一个人影都难见到。
她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安全带边缘,声音低了下去:“周晏北……要不,你还是送我去酒店吧。”
在这里,她没安全感。
“你脚受伤了,”周晏北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平静却不容置疑,“酒店没人照顾你。”
“那……送我去苏苏那里也可以……”她试图寻找另一个选项。
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了。他侧身,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所以,苏苏也比我重要?”
徐晚呼吸一滞,所有的话都被堵了回去。
她垂下眼,不再吭声。
周晏北推开车门下去,绕到另一边,打开了副驾驶的门。夜晚稍显寒凉的空气,混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涌进来。
徐晚坐着没动,手指蜷在膝盖上。
他在车门外等了几秒,开口,声音比夜风还淡一点:“怎么,打算在车上过夜?”说着,朝她伸出了手。
那只手就悬在她眼前,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徐晚盯着它看了片刻,终于还是解开了安全带,然后慢慢抬起手,轻轻放了上去。
他的手掌温热,一合拢,就将她的手完全裹住了。
他手上用力,将她从座位上扶出来。但紧接着,他向下弯身,一只绕过她的后背托到她腋下,另一只手臂穿过她膝弯,稍一用力,竟直接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身体骤然腾空,徐晚低低惊呼一声,下意识就搂紧了他的脖子,这样才维持住身体的平衡。
她以为他只是抱她下车,很快就会放下。没想到,他抱着她,用脚一勾,利落地关上了车门,然后就转身,稳稳地朝着别墅大门走去。
“哎!”徐晚急了,扭过头看向身后孤零零停在路灯下的车子,“轮椅……我可以坐轮椅的!”
周晏北像是没听见。他步子迈得稳当,抱着她的手臂结实有力,没有丝毫晃动。仿佛她的重量,对他来说轻若无物。
徐晚挣了一下,不敢太用力,怕摔着。可他箍得更紧了些。她的侧脸几乎贴着他衬衫的衣料,能闻到上面淡淡的、属于他的味道。
她抬头看他,从她的角度看去,他绷着脸平视前方,下颌的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冷硬。
夜晚很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和她自己忽然变得清晰起来的心跳声。
别墅的门廊灯自动亮起,暖黄的光瞬间笼住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