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近时，身上有和她一样的沐浴露香气。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光线暖昧而柔和。徐晚很快昏昏欲睡。

吻落下来时，先是额头，再是眼皮，然后是嘴唇，很轻，温柔至极，不像之前那样总充满侵略性。

这个吻缓慢而绵长，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安抚和确认。见她没有排斥，那吻一路向下，两人的浴巾滑落到了地上。

总算顾忌着她白天拍戏辛苦，明天也还有工作，今晚的他格外克制。

***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下来。周晏北的作息变得很固定：早上先送徐晚去片场，自己再去公司；晚上无论多晚，都要开车过来接她，一起回酒店。

一天都没落下过。

有时候他公司事多，加班到比徐晚收工还晚，也要开一个多小时的车，赶到剧组附近的酒店。徐晚劝过他不用这么折腾，他只说“习惯了”，然后照旧。

这样连续拍了七天，徐晚这边的戏份总算赶完。要回《山海》剧组补拍时，周晏北很自然地，就把他的东西搬进了徐晚的公寓。

好像只是顺路载了她一程，然后就住了下来。

先是洗手台上多了一把他的剃须刀，和她的洗漱用品挨在一起。接着衣柜里挂进了几件他的衬衫和西装，占了半边。沙发扶手上随意搭着他的薄外套，茶几上放着他常看的那本财经杂志。

不过两三天功夫，这个公寓里就处处有了他的痕迹。

徐晚起初有点不习惯，家里多了一个人的呼吸和温度。但似乎也没那么难适应。晚上一起吃饭，早晨在同一个洗手台前刷牙，他递过来挤好牙膏的牙刷，一切都发生得很自然。好像本来就该是这样。

回到《山海》剧组补拍，徐晚的戏不多，排在中间和最后。中间这场，正好是她回来的第一天。

在化妆间里，化妆师正给她上妆，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于虹探进半个身子，她身上还穿着戏里那身飘飘欲仙的宫装，脸上却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兴奋，冲徐晚使劲眨了眨眼。

“怎么了？”徐晚从镜子里看她，有些好笑，“捡到宝了？”

于虹轻手轻脚溜进来，先在旁边假装看饰品，等化妆师转身去拿发套的功夫，她才凑近徐晚耳边，压低声音，带着点神秘的雀跃：“哎，你听说了没？《野蔷薇》……哦，就是原来你那部《安之》，上映日期延后了！”

徐晚睫毛动了一下，从镜子里看向她：“真的？为什么？”

看徐晚这反应，于虹才确信她是真不知道。又瞧她眼下淡淡的倦色，估计是前段时间赶戏太累。

于虹也不卖关子了，语速快了些：“还能为什么？就因为你之前宣传时那惊艳的一嗓子呀！现在观众耳朵都刁了，剧组没办法，只能临时花大价钱，去请真正的京剧名家来重新配唱。听说预算超了不少，进度也耽搁了。”

她说着，忍不住抿嘴笑，“现在圈里私下都在传这事儿，谁不在看他们的笑话。”

徐晚听了，嘴角轻轻弯了弯，没说什么。这结果，她不算太意外。

于虹说完这事，并没走。

她顺手摆弄着化妆台上的首饰，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徐晚聊着天气、剧组盒饭，眼神却时不时飘向徐晚，又瞥一眼正在忙活的化妆师，明显是还有话，但碍于有人在，不方便说。

化妆间里只剩下刷子扫过皮肤的细微声响，和于虹手里珠翠碰撞的轻响。一种心照不宣的、等待的安静弥漫开来。

那化妆师不是之前的李茹，是更年轻的一位。她显然也察觉到了于虹的欲言又止，完成工作后，手脚麻利地收拾了东西，很识趣地离开了化妆间。

门一关上，于虹立刻拉了把椅子坐到徐晚旁边，脸上的轻松神色收了起来，压低声音：“徐晚，我问你个事，你跟周晏北……现在还好吧？”

徐晚有些莫名：“挺好的。怎么了？”

于虹舔了下嘴唇，像是有点难以启齿：“那个……周家长辈那边，不是有个一直看好的姑娘么……”

徐晚一冷，她脸上原先带着的那点笑意迅速淡了下去，眉头微微蹙起：“谁？”她一点也不知道。

一看她这反应，于虹立刻拍了下自己的嘴：“哎哟，怪我，没说清楚！”

她往前凑了凑，语速加快：“我也是听来的。我认识他们圈子里的一个朋友，刚好和那个姑娘关系不错。听说周家长辈挺中意她的，也撮合过几次，但周晏北从来没答应过。据说最后一次见面，是周晏北和前女友分手时，见了她一面，宣告两人友尽，嗯，总之他直接跟人家姑娘把话说绝了。”

她观察着徐晚的神色，继续说：“我来就是想给你提个醒。那姑娘，叫沈佳人，听说周晏北正儿八经谈了恋爱，就……从国外赶了回来。而且好巧不巧，她家里给《山海》投了钱，算是资方那边的。听说你来了，她打算今天……过来探班。”

于虹握住徐晚的手：“我就是想让你心里有个底，别被打个措手不及。”

徐晚心里一暖，轻声道谢：“谢谢！”

“客气什么！”于虹一拍胸口，“咱们可是革命友情，我不帮你帮谁？”

果然，饭后没多久，人就到了。

沈佳人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米白色西装套裙，妆容精致，说是代表家里来探班，眼神在片场扫了一圈，便径直朝着正在休息区吃盒饭的徐晚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