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公放了，”她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响起，非常平静，“单颜，你把刚才的问题，再问一遍。”

电话那头瞬间死寂。

过了足足三四秒，单颜干笑的声音才传来，音量小了一半还多：“哈哈……那什么……我这边信号好像不太好……突然想起我炉子上还炖着汤呢！先挂了啊！回聊！”

“嘟——嘟——嘟——”

忙音响起。

周晏北终于低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他偏过头，看了徐晚一眼，眼神里满是揶揄：“她问你什么了？”

徐晚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把手机扔到旁边座位上。

“那你呢？”周晏北不依不饶，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懒洋洋的调子，“还满意吗？”

徐晚扭过头看窗外，假装没听见，只有泛红的耳廓出卖了她。

刚消停没两分钟，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唐糖。徐晚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无奈地叹了口气，再次接起。

“……嗯，对，是在一起了，刚谈不久。”她的语气柔和下来，“等你从国外回来，我们一起吃饭，他请客。”

又聊了几句近况，才挂了电话。

车厢里暂时恢复了安静。

周晏北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状似随意地开口：“我这样……算是过了你朋友这一关了吧？我这边，梁予安、付松、方……咳，他们，你也都见过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轻缓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那……你看，朋友见完了，是不是该见父母了？……要不要排个日程，让我正式去见见徐阿姨？”

徐晚脸上的笑意微微凝住。她没立刻回答，伸手拿起扶手箱里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才轻声说：“有机会……再说吧。”

周晏北眼底闪过一丝失望，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神色很快恢复如常，继续专注开车。

徐晚看到了他那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捏着水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瓶身，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向他解释。

“我妈妈……她有些心理上的……问题，一直不太好。我和林亦臻分手的事，到现在都没敢跟她细说。你再……给我点时间，好吗？”

周晏北再次从后视镜中望向她，眼中的黯然隐去，浮起一丝柔和：“好。”

这时，徐晚的手机又响了起来。屏幕上是一长串数字，没有署名，她看到的瞬间身子一僵。她先看了一眼正专心开车的周晏北，才点开了电话。

“喂？”

电话那端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伤都好了？”

徐晚轻声回：“嗯，早好了。”

宋致轻“嗯”了一声，又说：“我打电话是想跟你说一声，我和袁氏那个短期合作项目上线了，数据不错。”

徐晚眼神微闪：“授权签了？”

宋致预期淡然至极：“签了，一年一签。而且我同时兼了他们的技术总监，长期项目已经在规划了。”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一语双关道：“准备的差不多了。”

徐晚拿着电话的手不禁紧了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宋致才再次开口，话题转得突然：“昨天听到点风声，你和周晏北……这算是公开了？”

徐晚握着手机，看了一眼身旁开车的周晏北，轻轻“嗯”了一声。其实从来也没瞒过。

宋致似乎并不意外，只是简洁道：“挺好，比姓林的靠谱。有他在你身边，我更放心。” 她的语气转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阴沉，“这样我也可以放开手脚去做了。”

徐晚的眉头却微微蹙了起来，语气中有担忧：“无论如何，你自己一定要小心。”

宋致似乎是笑了一下：“放心，有老师在，不到万不得已，他们不敢动我。”

挂了电话，徐晚看着手机屏幕，眼底的忧虑还未完全散去。

周晏北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刚才电话里的对话他隐约听到一些，他语带不确认地问：“宋致？”

“嗯。”徐晚收起手机，没多解释。

周晏北的眉毛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早在上次吃饭时，他就发现她对宋致的态度不对，现在看来，两人是给袁起东方埋了个大坑啊。

他喜欢的女人从来……也不是个善茬。

想到这里，周晏北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没再追问，只是伸手过去，轻轻握了握她放在腿上的手。

这温存只维持了片刻，手机的“嗡嗡”声又响了起来。不过这次响的手机不是徐晚的，是周晏北的。

两人双双叹了一口气。

周晏北收回手，专心开车。徐晚一愣，看了他一眼，自觉地拿起手机，开了免提，举到离他不远的地方。

来电显示只写了个“李”。

电话里传来一个徐晚熟悉的声音：“周总，薛总那边回消息了，您看约在下周一下午可以吗？”

“可以。”

等李特助挂断电话，徐晚正要把手机放到原位置，结果……她看到了什么。

通话记录中有很多个“特能挑”。

她心里突然闪过一个不好的念头，点开通话记录一看——号码果然是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