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她不接电话,周晏北心口一紧:“嗯,我这就过去。”他顿了一下,忽然问,“高阿姨,晚晚和那个余桃,或者余桃的家里人,有过什么矛盾吗?”
电话那头,高洁明显安静了几秒,再开口时,语气变得严肃而诧异:“你怎么会知道余桃?”
周晏北心里有了数,言简意赅地把池良来电和余桃“无意拍照”的说辞讲了一遍。
高洁听完,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我去!够阴险的,藏这么深!晏北,这么看,背后可能是袁家?”
“袁家?”周晏北眼神一凛。
“如果不是池良那边把余桃供出来,我们一时半会儿真查不到这条线。”高洁语速加快,带着后怕和愤怒,“晚晚和袁家的旧怨你是知道的。之前单颜不是在袁家的‘袁起东方’安排了人吗?无意中发现,袁少往境外一个空壳公司汇了一大笔钱。那笔钱几经周转,最后竟然落到了余家的账户里,刚好填平了余桃丈夫生意上的巨额亏空!当时单颜和晚晚就觉得不对劲,可查来查去,没发现余家对‘曦光’有什么动作,还以为是自己多心了……没想到,坑竟然挖在这里,让晚晚吃了大亏!”
挂断电话,车厢里一片死寂。周晏北靠在座椅上,面沉如水,窗外流动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子。
原来如此。
故技重施。
当年林亦臻和徐晚没能结婚,就是“徐母疑似小三”这个足以摧毁任何体面家庭的流言。
如今,对方把这一招用得更加狠辣彻底——先让徐晚以最不堪的“桃色纠纷受害者”形象曝光,再翻出她母亲更致命的“历史污点”,双管齐下,让她名誉扫地。
而自己这个骤然曝光的“权贵男友”,不仅没能成为她的保护伞,反而因为家族背景的特殊性,成了加剧她“攀附”、“心机”罪名的佐证,更彻底堵死了她被周家接受的可能。
这一局,对方算计的不是一时的热闹,而是从根本上,斩断他和徐晚未来的所有可能性。
“袁海川……”周晏北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眼底寒意森然。
他想起老爷子之前对袁海川的评价,他认同,却也没放在心上。他总觉得袁海川忌惮自己,不会对晚晚出手,没当回事,而且晚晚也不让他插手这件事。
可现在,他后悔了。
对方显然深谙他们这种家庭的软肋所在,一击即中。
他对前座的司机沉声道:“老陈,改道,去中心医院。”
车子无声地加速,汇入城市的车流。
***
徐晚赶到医院时,徐一然的情况暂时稳住了,但脸色依旧灰白,她半靠在摇起的病床上,手背上埋着留置针,脸色惨白地望着门口。
看见徐晚进来,她的眼睛随即聚焦在女儿身上,她艰难地开口问:“晚晚,你跟妈说实话……你是不是真的做了对不起人的事?林亦臻是不是因为这个才和你分手的?”
徐晚握着母亲枯瘦的手,那手冰凉。她定定地看着母亲的脸,心里像是被细密的针扎了一遍。
母亲知道她出事,知道网上那些狂风暴雨,可开口第一句,不是问女儿怕不怕,疼不疼,而是带着责备质疑女儿。
“妈妈,”徐晚的声音很平静,甚至有点冷,“您没看手机吗?最新的消息。”
她把手机解锁,点开那些已经整理好的澄清链接和视频,递到徐一然眼前。
徐一然接过手机,看得很慢。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病房里只有监测仪规律的滴滴声。
她的表情起初是紧绷的,随着滑动屏幕,慢慢变成一种茫然的空洞,不是释然,也不是悲伤,而是一种很难被形容的表情,有后悔,有自责,有心疼,最后变成了惶惶无助。
她转过头,目光在徐晚脸上停留了很久,仿佛在辨认什么,然后,她问了一个让徐晚浑身血液都凉了的问题:
“那……周晏北……他能娶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