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在这时,一位病人家属低头快步从他们身边走过,胳膊不小心碰到了周晏北的胳膊。不防之下,周晏北倒抽一口凉气:“嘶——”
徐晚立刻察觉不对,伸手就去拉他的西装:“你怎么了?”
西装就没扣扣子,很快被扯开了。
灯光下,男人漏在外面的衬衫上有一道道浅色的痕迹,徐晚一愣,又去扯衬衫,周晏北区拦她,可还是被扯开了口子。
漏在外面的肩膀上交错着好几道新鲜的、红肿凸起的“鞭痕”,有些地方甚至破了皮,渗着血丝,在灯光的映照下格外狰狞刺目。
徐晚的呼吸瞬间停了,眼睛死死钉在那片伤痕上,眼泪再次汹涌而出:“你……被打了?”
周晏北拉好衣服,把她揽进怀里,轻描淡写地道:“我没事,我被我爸揍又不是头一回,我都习惯了。不疼的,真的不疼。”
接着语气重又带上了一点可怜的委屈和诱哄:“你看,连老天爷都在催你做决定……晚晚,你就当是心疼心疼我?我实在不想再挨老头子的揍了。我们结婚,好不好?”
他放低了姿态,小心地看着她。
徐晚看着他这副样子,看着他背上那些为自己挨的、实实在在的伤,心里突然堵得难受,酸涩一股股往上涌。
那些关于时间太短、关于草率的顾虑,在这触目惊心的伤痕和他带着恳求的眼神面前,忽然变得模糊起来。
她抬起泪眼,望进他紧张又期盼的眸子深处,终于点了头:“好”但她又很快接上,“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周晏北的眼睛瞬间被点亮:“你说!什么条件都行!”
徐晚声音带着哽咽,却无比清晰地说:“我不要偷偷摸摸去领证。周晏北,我要你家人的认同,我要光明正大地嫁给你。我,不想要一段不被祝福、不被认可的婚姻!”
她不想自己的余生都活在阴影里,不要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周晏北一愣之后,猛地将徐晚拉进怀里,低头在她额头上重重亲了一口,声音里是压不住的激动和颤抖:“你答应了?你真的答应了?不许反悔!徐晚,你说了就不能反悔了!”
他像是怕她跑掉,手臂箍得紧紧的,连说了好几遍。然后,他再次双手捧住她的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放心,一切交给我。”
说完,就头也不回地往楼下走去。
等出了病房大楼,刚才还沉稳坚定的男人,猛地原地跳起来,一蹦三尺高,朝着夜空无声用力挥舞了一下拳头。
***
凌晨两点,六月的夜里没有一丝风。
周晏北坐上车里,他摸出手机,找到“二嫂”,拨了过去。铃声在寂静中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 声音拖得长长的,满是浓重睡意,“谁啊……这大半夜的……”
“二嫂,是我,小北。”周晏北压低声音,语气急切,“对不住这么晚吵你,江湖救急啊,我爸妈要棒打鸳鸯。”
“小北?” 那头传来窸窣声,像是坐了起来,火气也跟着窜上来,“你看看现在几点?……等等,鸳鸯?”
电话那端的女声满是难以置信:“你该不会是说网上那女明星吧?”
周晏北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问:“二嫂……你不是不看娱乐新闻吗?”
电话那端的声音陡然拔高:“我只是来扶贫,不是与世隔绝!事情闹这么大,家里都快翻天了,你竟然还想着要做鸳鸯?”
周晏北赶紧解释:“二嫂,你都没听过事情的经过,怎么就说这样的话?”
电话里面的女声叹了一口气:“真相重要吗?别做美梦了,小北。好了,还有其他事吗?”
“二嫂,”周晏北急了,“我这不是走投无路了吗?爸他现在谁的话都听不进,只有你能帮我了,我真的很需要你。”
这次电话里沉寂了一会才出声:“周晏北,你脑门让门夹了还是让驴踢了?赶紧给我醒醒。”她顿了顿,“我是发现了,你是真不把爷爷的脸当脸!”
“二嫂!你听我……”
“嘟——嘟——嘟——”
电话□□脆利落地挂断了。再打,直接提示无法接通。
周晏北握着骤然死寂的手机,屏幕光暗下去,车里一片黑。挫败感混着背上的疼,闷得他胸口发堵。
几秒后,他找到姑父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了,姑父似乎一点也不惊讶:“小北。”
“姑父,”周晏北声音有些哑,“抱歉打扰了,你能不能……跟我二嫂说说我这边的情况?”
“什么?”赵医生的声音中充满了惊讶:“你……确定要跟你嫂子提这个?你不要脸了吗?”
周晏北:这话真不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