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一会才说：“您也知道，这几年我爸的脾气越来越拗，谁也劝不动。现在家里，除了爷爷，恐怕也就二嫂的话，他能听进去一两句。我……没别的路可走了。”

赵医生叹了口气：“行，只要你不觉得丢脸就行！”

挂了电话，周晏北算了一下时间，看了看前面打瞌睡的陈师傅，他已经连轴转了24个小时了，想了想，他拨给了李特助。

“周总？” 李特助的声音立刻传来。

“帮我订最早一班飞西南的机票，明天最早那班。没有直飞就中转，我要用最快速度过去。”

***

周晏北风风火火赶到西南，先扑到市区的扶贫办公室，结果扑了个空。

“下乡？一大早就下乡了？”他有点急。

办公室的小伙子认得他，笑着给他倒水：“对啊，郑书记一早就带人下乡了。晏北哥，你找她有啥急事？不急的话等等，中午咱一起吃个饭？”

“下次，下次一定。”周晏北哪有心思吃饭，“你把嫂子下乡的具体地址给我一下，我去找她。”

小伙子爽快地写了张条子递给他：“也行。不过她今天应该会回市区一趟的，要不你在这等等？”

等？周晏北现在最听不得这个字。他道了谢，拿着地址就走了。

他按照条子找到那个偏远的乡村，在简陋的办公室里等到中午，连个人影都没见着。打二嫂电话，一直没人接。想发微信，这才发现，自己居然连二嫂的微信都没加过。

没办法，他只好硬着头皮去找赵小雅帮忙。结果这死丫头，二话不说，直接把他、二嫂，还有他二哥周望北，全都拉进了一个新群。

群名赫然写着：为小北哥婚事操碎心的家人们。

周晏北：……

他看着手机屏幕，额角直跳。

【雅人有雅量】：“放心，这里都是自己人！[龇牙笑]”

【雅人有雅量】：“小北哥，你身上的伤没事了吧？还疼不？”

【野望】：“什么伤？又跟人动手了？”

【雅人有雅量】：“不不不，这次是单方面挨揍，揍人的是大舅。啧，揍得那叫一个狠……不对，是被揍得那叫一个惨啊！”

【野望】：“爸好好的怎么又动手？吃火药了？”

【雅人有雅量】：“哦对！我差点忘了，大北哥你在部队里消息不灵通。事情是这样的，这事儿啊，还得从小北哥找我背黑锅开始说起……”

赵小雅手指翻飞，一大段绘声绘色、添油加醋的“小作文”噼里啪啦发了出来，从她怎么认识徐晚，一直讲到周晏北“挨家法”，细节丰富，情绪饱满。

周晏北看得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飞回去掐死这丫头。但他现在有求于人，只能咬牙忍着，生怕赵小雅再给他扣个“过河拆桥”的帽子。

他试着在群里加了二嫂微信，可那边迟迟没通过。

过了好一会儿。

【野望】：“@晏北. 你急着找你嫂子干嘛？想让她替你去爸那儿挨骂？”

周晏北哪敢接这话，只能耐着性子解释：“是有正事，关于捐建这边小学的事，想找二嫂详细聊聊。”

没想到，这句话像是个暗号。一直联系不到人的二嫂终于冒泡了。

【余不鱼】：“这事啊？你等等，我正开会呢。”

周晏北：……

半个小时后，二嫂再次出现。

【余不鱼】：“之前从我跟前过，连个招呼都不打一个，这会儿怎么突然想起捐建小学了？不是诓我的吧？”

【野望】：“？@晏北. 怎么回事？”

【雅人有雅量】：“……”

【晏北.】：“我什么时候没打招呼了？”

等等！

他猛地想起，早上离开市区办公室时，在门口碰见了个黑不溜秋的女的。那女人似乎想跟他说话，可他当时满心着急去找人，瞥了一眼不认识，脚步没停就走了。

当时他还觉得奇怪，这人怎么随便就和人打招呼呢？难不成那个黑炭是……？

周晏北打字的手指有点抖。

【晏北.】：“那个黑妞？”

【野望】：“周晏北，你皮痒了是不是？”

【余不鱼】：“……没那么黑吧？[死亡微笑]”

【晏北.】：“二嫂！我错了！我有眼无珠！我罪该万死！”

【余不鱼】：“……呃，倒也不至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