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话，他没有问出来，只是想想，就觉得这对于徐晚有多么残忍。

可是徐晚还是说了出来：“因为……她能和陈迎在一起呀。”

说出这句话，徐晚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她伏在周晏北的怀中又抽泣了起来。

或许是因为身边有关心自己的人在，心中的难受和委屈，甚至比她第一次听到陈迎的要求、妈妈的答案时还要强烈。

等她平复下来，过了好一会儿，周晏北才问：“那……林亦臻知道这件事吗？”

徐晚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指了指鉴定报告上的日期，声音更轻了：“结果刚出来，我甚至还没拿到纸质报告，他就跟我提了分手。更何况，”

她抬眼，目光清醒而理智：“这张纸，其实说明不了任何根本问题。”

周晏北一愣，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徐晚是陈迎的女儿，和“徐晚母亲是陈迎的小三”，这两件事并不矛盾。甚至，如果被恶意曲解，后者反而更像是前者的“证据”。

徐晚继续道，指出了最关键的死结：“如果我贸然公布这张鉴定书，而陈迎本人不承认，谁会信我？谁又能替我辩白真假？只要他不亲口承认，这份报告在法律上、在舆论面前，就轻飘飘的，没有任何分量。又或者，随便一句他是‘被哄骗的’，到时候，我才是真正的百口莫辩、万劫不复。”

这一纸证书实在太单薄了。

对于公众人物徐晚来说，它经不起任何来自源头的否定。它或许能堵住陈家和袁家的嘴，但堵不住万千看客的臆测，更堵不住媒体追逐腥膻的笔。

她需要的，是铁证，是能将一切锤死的、无法推翻的佐证。可以是认证，可以是物证，但必须是不可能被推翻的，而且必须是一亮出就站得住脚的，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洗刷母亲和她身上的污名。

周晏北目光一凝，抓住她话里的关键：“你的意思是……陈先生有可能……不认？”

这和他以往听到的风声完全不同。外界都传陈迎如何维护这个“私生女”，甚至不惜与亲生女儿翻脸。

可此刻，话一出口，他就明白自己问错了，答案根本不用说。

在拨开重重迷雾之后，他这才突然惊觉——如果陈迎真的疼爱徐晚，接受徐晚，又怎会任由她们母女被误解、被伤害这么多年？且不说被陈家依附的袁家态度，光对公司、对陈迎的名声来讲，不公开、不认，才是对他们最有利的。

徐晚则嘴角带了一丝冷笑。

“我一直觉得，靠外力逼他承认，不如让他自己主动站出来，把当年的事说清楚。只有这样，才能把后续所有可能的波澜，彻底摁灭。”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其实，我做这份鉴定的初衷，本就是想拿着它，去和他谈判的。可惜……”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口，因为那个促使她想冒险谈判的原因——和林亦臻结婚，已经不存在了。

现在，看着周晏北为了他们的事四处奔波，甚至挨打受伤，她才再次把它拿了出来。

“我们的事……”她带着一丝希冀望向他，“这张纸，能帮上一点点忙吗？至少……别让我和我妈妈，在你家人心里，显得那么……不堪。”

“嗡嗡——”

周晏北的手机就在此时震动起来。

他精神一振，低头看去，屏幕上跳动着的名字让他心头一紧——是妈妈。

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声音不自觉带上了紧张：“妈，您找我？”

电话那头说了些什么，徐晚听不清，只看到周晏北原本紧绷的神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放松下来，嘴角甚至难以抑制地向上弯起。

“妈，您等一下！”他说着，手指在屏幕上一划，按下了免提键，然后冲徐晚使了个眼色。

徐晚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周晏北对着手机，故意提高了点音量：“妈，您刚刚说什么？我这边有点吵，没听清。”

徐晚：“……”大半夜的，有点吵？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然后，一个温婉至极的声音传了出来：“我是说，你既然和小晚是正经谈恋爱的，那什么时候能让我们见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