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晚晒出亲子鉴定后,最难受的不是袁家的人,也不是陈佳嘉,而是林亦臻。
他看着鉴定书结果出来的日期,只觉得浑身冰寒。
那个日期……那个日期是他听到徐晚和陈迎对话的那天。
如果那天的谈话的内容是关于亲子鉴定书,而不是什么她处心积虑地抢了妹妹喜欢了多年的男人。
那么,那段早已成为他心魔、日夜啃噬他、让他坚信徐晚处心积虑算计他的对话,根本就是另外一个意思,完全不同的意思。
脑海中又想起了那天晚上的话。
陈先生:“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徐晚:“第一次见你的时候!”
陈先生:“原来已经这么久了?你竟谋划了这么久?”
徐晚:“算不上,顶多算是顺势而为!”
陈先生:“顺势而为?一个顺势而为,就要把别人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你有想过,佳嘉以后要如何自处吗?”
徐晚:“她如何自处?陈先生,你是她的父亲……那我呢?”
陈先生:“她是无辜的,而你已经得到了林亦臻,难道就不能稍微顾忌一下佳嘉?”
徐晚:“她哪里轮得到我来操心?有的是人为她铺路,为她谋划。而我——只有我自己。”
陈先生:“难道你把事情闹大,就能确保林家让林亦臻娶你?”
徐晚:“谁知道呢?但总得试一下,这不陈先生就着急了吗,毕竟最不想放弃这段联姻的……是陈先生你啊!”
陈先生:“好,那我问你,你想要我怎么做?”
徐晚:“娶我妈妈,让我做陈家名正言顺的女儿。”
陈先生:“不可能!你难道不清楚,袁家绝不会容忍你们进门,威胁佳嘉的地位!”
徐晚:“我可以签协议,放弃陈氏的一切继承权。我只要一个名分!”
陈先生:“现在说得好听!以你如今的手段,让我怎么相信你?”
徐晚:“只要你还想要林家来掣肘袁家,保证你在公司的地位,你就必须这么做!”
陈先生:“你在威胁我?”
徐晚:“不敢,我在请求你!”
陈先生:“你如此算计,就不怕林亦臻知道?”
徐晚:“他不会知道的!”
陈先生:“徐晚,我最后警告你,我不会承认的。只要我不承认,事情闹出来,对于你这个公众人物,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徐晚:“陈先生,您可真是……一位好父亲。”
陈先生:“我也是为了你好,希望你不要把事做绝,免得最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
每一个字,每一句话,在此刻都拥有了截然不同的含义。
那不是一场处心积虑抢走别人心上人的阴险谋划。
那是一个被亲生父亲抛弃、背负着母亲“第三者”污名、走投无路的女儿,在绝望中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用自己岌岌可危的恋情作为筹码,向冷漠自私的父亲发起的一场悲壮又无力的“谈判”。
他以为的要挟,根本不是要挟,而是控诉。
她只是在为自己的母亲,也为她自己,争取一个早就该属于她们的、清清白白的名分。
而他林亦臻……
先入为主地认定了她的“算计”,认定了她的“恶毒”。他将她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绝望、所有孤注一掷的勇气,全都扭曲成了针对他、针对陈佳嘉的卑劣阴谋。
他甚至……用这个他自以为是的“把柄”,作为伤害她、离开她的理由。
尤其是想到,她做这一切的初衷只是……为了嫁给他。
“嗬……”
林亦臻猛地弓下腰,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近乎窒息的气音。
他浑身不受控制地打着冷颤,仿佛置身冰窟,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错了。
错得离谱。
错得……无可救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