吏部尚书府上,金家金老太爷亲自上门,这是恩师,吏部任尚书不得不与之见面。
金老太爷没心思品陈了三年的春芽,直截了当和任石说话,“我这孽障儿子万不能折在这里,你可有办法对付河三庭?”
“老师,学生也着急,眼看吏部这块安排妥了,过完年金琥就要升任,谁知道他多出这桩事来。”任石摆低了姿态,“再说,他刑部能和河三庭摆擂台,以学生职位哪有办法。这河三庭内所有的升任有不归吏部管。”
任石思索片刻,面色纠结起来。
金老太爷知道这是有办法,但恐怕要金家颓靡好一阵,下决心让任石说了。
任石:“学生倒是能帮忙切割和并州那边的关系,毕竟已经是远亲了。到时候就怪不到这头身上,太后也会设法为金兄挽尊…”
金老太爷眼中一片沉蔼,默了半晌道:“就按你说的做,河三庭那边我再托人去办。”
他清楚要是这回不把赵璇的河三庭继续压下去,以后只会更难,还会付出更多。
金老太爷离去,任石的夫人从里间出来,抚上任石胳膊有些担忧。
任石回拍了两下,带着些安抚意味说不用担心。
夫人怎会不忧心,“你现在帮,怎么不算是顶风作案,万一被陛下知晓。”
在外任石和夫人总一副疏离与公事公办的态度,在家两个如寻常人家夫妻那样为彼此忧心,任石按住夫人的手,“金家是苍天大树一棵,陛下没有万全的想法和准备,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再说,之前金琥找上门,让我一块辞官逼赵璇与河三庭我回绝了,这次老师找上门,我再不帮忙有愧老师隐退前对我多年提携的人情。”
夫人:“可这回事关盐案,事情不小。”
任石给她沏了壶春芽,“这要看谁厉害了,如果河三庭真能把司天监和金家全盘打下,那是河三庭的本事。
只是我觉得最大一个可能,这两方大佛,赵璇一个也拿不住,最后年节宴大家全空演一场。”
夫人眉头微松,拍着胸口道:“这样便好,这样最好。”
*
卧房里冷冷清清,不断有走动的声音。
屋内书架一侧的墙上,挂着谢渡安画的花卉图,艳丽的色彩并未让这处变暖起来,反而多了几分尖利的寒意。
赵璇身后的谢渡安随着她脚步走,她转身差点和人相撞。
“我有点忙,你先坐会。”赵璇抱着一团衣物绕过谢渡安。
谢渡安站了会,喊人进来点炭盆。
庭院萧瑟,连片落叶都没有了,鸟窝也是空的。
看着赵璇忙上忙下,这是要收拾东西在河三庭住,方便公事,等侍卫走了她再回来住。
他既不是河三庭的人,又是皇储身份,肯定不能跟过去。
跟过去又有什么用呢?谢渡安自嘲般笑了下。
收拾好后,赵璇才把注意力分到谢渡安身上,顺口安慰一番,“知道你内疚不能帮上我,这没什么关系,我自己都能解决的。”
“司礼监那边你就先告假别去了,省得二皇子那帮人因为金家的事找你麻烦。”
她丝毫不在意,似乎只有他在自怨自艾,恨自己无能为力。
他清楚赵璇一向习惯她自己主导着应对所有事,可他连从旁帮助她都做不到。
这让他无比挫败,偏偏皇储的身份还禁锢着他,让他成为砧板上随时会被宰割的鱼肉。
谢渡安沉默着替她多收拾了不少东西,赵璇见他如此,又说了好几句,谢渡安开口应下、
她踏出房门,侍卫在院外笔直立着,将行囊一并接过。
谢渡安放开揪着行囊的手,看着赵璇又跟上去,直到府门口,赵璇半踏上马车回头,“你快回去吧,今日风大。”
今日风的确很大,谢渡安没穿披风,衣摆被吹得猎猎作响,让他想起年节宴上冰冷油腻的肉。
谢渡安点点头,黯淡天色下琥珀眸子覆了一层灰尘般,“记得煮姜汤喝。”
帘子落下,马车离开了这儿,直奔河三庭。
河三庭已经有司徒相艳在,她没想到一个白天过去,晚上要住河三庭的人多了起来。
赵璇看见司徒相艳,想起那封急传的密函,从京城外来的,多仰仗司徒相艳和徽定卫努力。
于是她拍拍司徒相艳的肩膀,“辛苦我们司徒监武了。”
司徒相艳只被挨到一下就侧身躲开,“你和我说一下发生了什么,门口这些侍卫守着,我以为河三庭要完蛋了。”
赵璇:“把张枉一块叫来。”
赵璇捡了年节宴上重要的事和二人说。
语毕,赵璇和司徒相艳齐齐看向张枉。
张枉真乃河三庭万恶的源头一般,如今河三庭被人抓错处,说来道去只有张枉这一件“证据确凿”。
皇帝派侍卫看着三人,未必没有对所谓民间革新派的疑虑。
而赵璇就见张枉睁着两只茫然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