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太子被狼狈押走,赵璇想这的确给所有人造了个死局。
如果她顺从走入皇帝的安排中,即便成了朝堂公敌,皇帝也会暂且把她与河三庭保住。
她静静看着微微晃动的帘布。
……
去你的皇帝。
一只火药箭从灰蒙蒙的白日中划过,在营地内所有人措不及防之时,点燃了边缘的第一个营帐。
紧接着更多的箭袭来,如雨一般浇在营帐上,盛出烈火之花。
皇帝从布帘里出来便看见火光四起的营帐,黑烟缭绕中,与之前那批贼人打扮如出一辙的蒙面刺客闯进来。
这断不在计划里,刘太监满头大汗扶住惊惧的皇帝大喊护驾。
皇帝:“朕的御前侍卫呢,还有徽定卫去哪儿了?”
箭擦过他肩旁,射中了一个御前侍卫。
“徽定卫去搜围猎场了。”不知谁说了一声。
做戏自然要全套,皇帝前脚下令让徽定卫将围猎场细细搜查。
营帐着火坍塌,所有人逃出来不敢躲在里头。
聂婧鼎提着宫装奔来,“陛下,快派人救太子,太子手脚捆住了还在里面。”
皇帝看了看四周,这点御前侍卫都不够护着他,于是当做没听见。
谢渡安和二皇子与几个老臣护在皇帝身边。
相比起二皇子周围有不少附庸挡住二皇子身形,谢渡安孤身一人,即使和这群人在一起,也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而结束呈供后本该在围猎场巡查的赵璇,正匍匐火光附近的一棵树上。
手中的弓弦蓄势待发,眼中这幅簇拥的场景再眼熟不过。
她先是对准了皇帝,然后慢慢移开。
不是要让她像之前杀死礼部奸细那样好好表现吗?
她当然会的。
赵璇咬破唇瓣,血腥味溢满口腔,让她精神上的疲惫散去了几分。
她看见谢渡安紧抿的唇,手中握着长剑,视线有一刻划过她这里。
或许看见了,又或许没看见。
充斥着不安的营帐内,谢渡安注视她带着一身晨间寒意走进来。
待赵璇说完一切,谢渡安圈住她的腰,把头埋在她腹部,马鞍的铁锈土腥味从腰间薄甲内透出。
谢渡安声音闷闷的:“我这次会表现的很好,而且我是最相信你的人。”
赵璇一愣,她说出一切安抚与保证的话语,好像也没有必要了,她揉了揉谢渡安乌黑的发顶,轻轻嗯了一声。
林间口哨声响起,无数支箭朝着皇帝而去,御前侍卫熟练的举盾躲避。
而紧绷的弦慢半拍松开,落后的箭矢朝着谢渡安而去。
箭射穿谢渡安左边肩膀。
在皇帝与二皇子等人错愕的目光下,谢渡安被飞来的力道逼得踉跄两步,靠坐在身后的草垛旁痛呼出声。
确认没射偏后,赵璇下树进入围猎场一角,解开拴住的马一跃而上,动作行云流水往营地方向而去。
营地内,聂婧鼎扶着奄奄一息的太子出来,神情慌乱,“御医何在?”
御医当然也在逃命,救不了远处的太子。
就在这危急时刻,窦百夫长领着徽定卫从围猎场回来,让在场所有人松了口气。
毕竟御前侍卫重中之重是保全陛下,一旦出了事没有其它兵力,剩下的人就得自求多福。
有了这些手持重刃的徽定卫卫兵,刺客手中的远弓近剑失了作用,往围猎场内四散而去。
这些刺客进入围猎场后,竟如鬼魅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皇帝咳的撕心裂肺,营地焚烧后漂浮的烟灰让咳疾愈发严重,他眼里露出一丝阴狠,暴露出多疑的性情。
“把京城剩下的护卫调来,就算把围猎场西南角的山翻过来也要把刺客找出。”
他怎能容忍身侧真有谋反的势力伏在暗处蠢蠢欲动。
聂婧鼎神情痛苦地盯着太医为受伤的太子包扎,太子嘴唇失了血色,“是我没用,到头来还要拖累你为我劳神。”
聂婧鼎那只握过刺进谢任仟身体的刀的手微微发抖,对方却紧紧回握着她的手。
二人挨得极近,彼此耳语,聂婧鼎几乎俯身趴在榻边,“夫妻一体,你就算是平头百姓我也同你在一起,只怕人不放过你我。”
谢任仟下意识轻抚着她的指骨安慰。
聂婧鼎却抽出了手,反握住他的手,“你受了伤,我断不会让此事简单了结。”
比起自己这个太子优柔寡断,身为太子妃的聂婧鼎更为果决。
甚至在赵璇因为无法单独见到营帐内议事的太子,而找到她时,聂婧鼎思考不过片刻便答应下与赵璇合作。
*
这次皇后劝动了皇帝提前结束春猎返回皇宫。
她身边的侍女使唤着宫人收拾物件,皇后搀扶着皇帝坐在榻旁,要从刘太监手里端过来药。
皇帝制止住她的动作,亲手端来一饮而尽。
一杯茶从皇后手里递过去,皇帝摆手说不用。
侍者从外面进来说太子妃要见陛下。
被病魔缠上的脑子迟缓转动一会儿,皇帝想起来太子妃聂氏是聂常东的小女儿。
聂婧鼎进来后径直朝帝后跪下,把皇后惊到,连忙去扶聂婧鼎。
“你是太子妃,是聂老的女儿,怎能随意下跪。”
皇后要聂婧鼎起来,聂婧鼎非但没起来,反而朝帝后磕了个头,“儿媳来不为别的,只为给任仟讨个公道。
谋反之事并非太子策划,是有心之人陷害太子,要离间陛下与太子感情,后见事情败露便干脆与大晋鱼死网破,企图残害皇室子嗣。”
皇帝按压眉头,眼皮阖着似乎在闭眼养神,聂婧鼎却感觉到一股的阴厉视线注视着她。
“两拨刺客是同一主使?”皇帝听出她话里意思,“那会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