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她不在的这一段时间出了什么变故吗?
能让她放下这份坚守,突然改变主意,绝对不是小事!
“若水,你告诉我,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叶潇潇的声音带着颤音,眼底满是焦灼,一口气抛出一连串问题,“你为什么突然去当心理医生?为什么突然要回B市?你不等葡萄再大一点了吗?”
蔺若水的指尖冰凉如铁,她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而沙哑:“用不了多久,赵梁理大概就会找上门来……”
“啊 ——!”叶潇潇惊得失声尖叫,随即气得浑身发抖,双手攥成拳头,指节都泛了白,声音带着破音的嘶吼:“他还敢来?!他害死了蔺姐姐,逼得你抱着几个月大的葡萄颠沛流离,你没找他算账,他倒敢主动找上门?他想干什么?他到底想干什么?!”
若是赵梁理此刻站在眼前,叶潇潇怕是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去,拼尽全力也要踹他几脚。她气得牙根发痒,眼眶瞬间红得像充血,胸口剧烈起伏着,恨不能生啖其肉、饮其血。
蔺若水看着好朋友为自己怒不可遏的模样,心里一流,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里带着化不开的沉痛:“自从姐姐走后,我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潇潇,你知道吗?我曾经亲手捅过他一刀。可惜,那一刀太浅、太偏,没能让他血债血偿。”
她的声音发颤,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恨意:“我当时想,哪怕赔上我这条命,也要让他为姐姐的死付出代价。直到现在,这个想法也没有变。那个人,就是个披着人皮的禽兽,根本不配为人!虎毒尚不食子,他竟然连几个月大的婴儿都不放过 —— 哪怕那个婴儿,是他的亲生女儿!”
“什、什么?”叶潇潇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空白,像被重锤狠狠砸中。她死死盯着蔺若水的眼睛,双手不自觉地攥紧,把蔺若水的手抓得发白都浑然不觉,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是说,他想、他想杀了葡萄……”
蔺若水沉重地点了点头。
叶潇潇像被雷劈中,完全丧失了反应。接着,电光石火间,蒋茗那天在展厅的话突然窜了出来。就那么一瞬间,所有模糊的碎片“咔”地拼合,她以前没想明白的事,现在无比清晰地想通了。她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波澜:“他是不是还对你有非分之想?”
蔺若水在她渗人的目光下,艰难地点了点头。
“啊——我要杀了这个畜牲!我要杀了他!”一件件、一桩桩都超出叶潇潇的脑回路,愤怒的情绪像火山岩浆不停堆积,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喷发。她猛地就要往外冲,却被蔺若水一把死死抱住。
“潇潇!潇潇你冷静点!”蔺若水紧紧搂着她颤抖的身体,声音急切,“我没事,葡萄也没事,他没对我们怎么样!”
叶潇潇在她怀里挣扎了几下,听到“没事”两个字,才渐渐停下动作,眼神依旧涣散,好一会儿才慢慢聚焦,抓着蔺若水的胳膊,急切地追问:“真的?他没欺负你?也没伤害葡萄?”
“嗯,都没事。”蔺若水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安抚受惊的幼兽。
叶潇潇这才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拉着蔺若水,从头到脚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确认她真的毫发无伤,才重重呼出一口浊气,咬牙切齿地骂道:“就算这样,他也该死!竟然把主意打到你和葡萄头上,你可是他的小姨子啊!简直禽兽不如!”
她眼眶通红,带着后怕和愤怒,拉着蔺若水的手不肯松开:“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要是早知道,我肯定会想办法帮你!以前是我不好,没能陪在你身边……”
蔺若水看着她焦灼又心疼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轻轻抱住叶潇潇不算宽厚的肩膀,将脸埋在她的颈窝,仿佛这样就能汲取到无尽的勇气和安慰。这些年积压在心底的委屈、恐惧和恨意,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宣泄的出口。她什么都不说,只是静静地抱着挚友,感受着来自她的温暖和支撑。
好一会儿,蔺若水才渐渐平复下来,不舍地松开她,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潇潇,谢谢你。谢谢你没有因为这些事离开我,没有被赵梁理的背景吓住,还愿意这样坚定地站在我身边。有你这样的朋友,真好。”
正想开口安慰好朋友的叶潇潇,身体突然一僵,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她猛地抓住蔺若水的手,眼神里满是惊恐和难以置信:“他还想来找你…… 难道他对你的心思,到现在还没断?”
蔺若水的眼底瞬间燃起熊熊怒火,那火焰灼热得仿佛能焚烧一切,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彻骨的寒意:“不管他抱着什么心思,等这边的事情了了,我就回B市。我和他的恩怨,也该彻底算算了。”
“那葡萄怎么办?” 叶潇潇急忙追问。
提到葡萄,蔺若水眼底的坚定瞬间出现了裂痕,难过、犹豫和松动一点点漫上来。
她怎么能不怕?
她不知道和赵梁理的这场较量,最后会是什么结果。
这些年的忍辱负重,不过是盼着葡萄能平平安安长大,等她有了自保能力,自己再去为姐姐报仇。
可现在看来,她等不到那一天了……
“若水,”叶潇潇握住她冰凉的手,眼神里满是决绝,语气带着一丝乞求,“你要是决定了要做,我陪你。这一次,你不许再把我撇下,让我帮你,好不好?”
几年前,在蔺若水最难的时候,她没能陪在身边,这成了她心里最大的遗憾。
这一次,无论如何,她都要和蔺若水并肩站在一起。
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哪怕最后要同归于尽,她也要挡在蔺若水前面,为她劈开风雨,直至最后一刻。
“这次,我一定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叶潇潇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潇潇,你这又是为什么呢?”蔺若水的声音轻得像一片飘落的雪,带着叹息的余温。她咬住下唇,眼底泛起水光,“……没必要,真的没必要。陪着我一起坠入地狱,不值得。”
“若水,你知道的……”叶潇潇的指尖微微发颤,声音却异常坚定,“地狱也好,深渊也罢,我选的路,一直都是能站在你身旁。”
晚风拂过阳台,吹动两人的发丝,夜色里,她们的身影紧紧靠在一起,像两株相互支撑的芦苇,纵然前路风雨飘摇,却因彼此的存在,多了勇往直前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