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不行就不行?”何慕容不解了,他认识的慕彦萍,从来不是会被别人的看法束缚的人。
“我了解过。”慕彦萍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啤酒罐的边缘,声音更低了,“如果我现在追她,就算她愿意为我不顾一切,她的职业生涯也基本走到头了。”
“啊?”何慕容彻底傻眼了,“不至于吧?你明明先喜欢上她,后来才知道她是心理医生,找她治疗的啊!这和那什么医患恋爱的情况完全不一样吧?”
“外人哪会管这些。”慕彦萍摇了摇头,“她们这行的规矩就是这样,容不得半点含糊。除非,她以后再也不做心理医生了。”
“不做就不做呗!”何慕容满不在乎地摆摆手,“你又不缺她那点工资,养得起她!”
“可她在乎。”慕彦萍的眼神里掠过一丝温柔,“我当初同意让她治疗,也是想帮她 —— 这是她热爱的事业,我不能毁了它。”
“那不让她治了?”话一出口,何慕容就觉得自己说了句废话。能找的医生都找遍了,慕彦萍的病情始终没好转,让蔺若水治疗,说白了也是走投无路的尝试。虽然他一开始也不信这个年轻姑娘,但只要能让兄弟好起来,他愿意相信。
“好好的,怎么就变成这样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愁死,何慕容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板寸,头发被揉得乱七八糟。他实在想不通,兄弟打了三十年光棍,好不容易看上一个姑娘,怎么就这么曲折?
“不知道。”慕彦萍望着天际的残月,语气里带着几分惆怅,“现在我唯一的想法,就是先把病治好。至于她…… 以后再说吧。”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声音里藏着不易察觉的自嘲:“我现在这身体,就算追到手,也是拖累人家姑娘。能不能好起来,还不一定呢。”
“呸呸呸!说什么丧气话!”何慕容连忙打断他,举起啤酒罐重重碰了一下他的罐子,“你肯定能好起来的!咱们先把病治好,其他的事以后再想。说不定等你好了,她愿意为你放弃一切呢?”
何慕容说得乐观,慕彦萍的心里却泛起了苦涩。
她肯定比谁都清楚这行的规则,可还是同意接收他这个病人。
是不是从一开始,她就没打算给他任何机会?
这是他头一次在感情上碰壁。活了近三十年,唯一能走进他心底的女孩,五年前是她,五年后还是她,自始至终,只有一个蔺若水。
可惜,造化弄人。
慕彦萍猛地举起啤酒罐,仰头灌了一大口。动作太急,冰凉的啤酒顺着下颌线滑落,淌过滚动的喉结,浸湿了浅色的居家服领口,留下一片深色的水渍。
晚风一吹,带着几分凉意,却吹不散他心底的纠结与怅然。
再多的纠结与怅然,也抵不过清晨的一场不期而遇。
第二天一早,慕彦萍和何慕容走进电梯,电梯“叮”地一声抵达楼层,门缓缓拉开 —— 蔺若水正牵着葡萄的小手站在电梯口,身侧还站着一身黑衣的叶潇潇,两大一小三个身影,在清晨柔和的光线里,格外亮眼。
“早啊,三位美女!”何慕容眼睛瞬间亮得像探照灯,昨晚他借口喝醉赖在慕彦萍家,没想到一大早就能撞见养眼的风景。他下意识地挺了挺腰板,还刻意理了理白衬衫的衣领,摆着手热情打招呼,语气里藏不住的雀跃。
“早。”蔺若水笑着朝两人点了点头,眉眼弯弯,带着清晨的清爽。
叶潇潇倒是客气地给了慕彦萍一个颔首示意,可转脸看向何慕容时,眉头瞬间皱起,毫不客气地翻了个大白眼。
大清早的就遇上这个讨厌鬼,真是晦气!
她没搭话,径直扯了扯葡萄的小手,拉着小姑娘走进电梯,特意往角落站了站,离何慕容远远的,仿佛他身上沾了什么致命病毒。
何慕容半点没有被人嫌弃的自觉,反而觉得这姑娘的“傲娇”有点意思。他刻意往叶潇潇旁边凑了两步,语气带着点戏谑:“好歹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邻居,没必要这么见外吧?”
他穿一身挺括的白衬衫,身形修长,可那刻意凑近的模样,配上那双总爱乱瞟的桃花眼,在叶潇潇眼里,活脱脱一副“衣冠禽兽”的既视感。
这种自视甚高的公子哥,最是招人烦,尤其是那双桃花眼,晃得她心烦意乱。
叶潇潇厌恶地侧过脸,又赏了他一个冰冷的白眼,嘴唇抿得紧紧的,半点搭理他的意思都没有。
被接连翻白眼,何慕容非但没恼,反而激起了骨子里的好胜心。他就不信了,凭他这张脸,还拿不下一个小姑娘?正要再开口搭话,却瞥见慕彦萍投来一记“不忍直视”的眼神,那眼神里明晃晃写着“丢人现眼”。
恰在此时,电梯抵达一楼,“叮”的一声轻响,门刚开了一条缝,慕彦萍一把扣住何慕容的后颈,像拽牲口似的,硬生生把他往外拖。
“哎哎哎!你轻点!”何慕容被拽得一个趔趄,衣领都被扯歪了,头发也乱了几分,之前刻意维持的风度荡然无存。他一边挣扎,一边嚷嚷,“在女士面前注意点风度行不行?别这么粗鲁,毁我形象!”
那聒噪的声音,听得电梯里的叶潇潇太阳穴突突直跳,恨不得抄起旁边的东西堵上他的嘴。
倒是葡萄被这滑稽的场面逗得哈哈大笑,小身子直晃,小手拍得啪啪响。
在她眼里,这个叔叔明明想装得酷酷的,结果被慕叔叔拽得像只乱蹬腿的小鸭子,实在太好笑了 —— 她完全没看懂,这是某位“孔雀”在刻意开屏,却撞上了冷脸。
蔺若水看着这出闹剧,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藏着浅浅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