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被能量源反噬的影族。”林深的影子突然黯淡下去,贴在钟面上,像一片干涸的水渍,“周明没死,他用影族的能量续了命,现在需要更多影能维持,就像……吸食同类的怪物。”
手电光突然闪烁了一下,钟楼的齿轮开始转动,发出沉闷的轰鸣。沈砚回头,发现入口处站着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手里握着一根金属短棍,棍身缠绕着暗红色的纹路——正是“影蚀案”现场常见的凶器。
“看来我们的谈话,被不速之客打断了。”林深的影子瞬间收紧,像一张黑色的网,罩住沈砚的脚踝,“抓紧我。”
沈砚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力量拽向齿轮组。林深的影子顺着齿轮向上蔓延,在半空织成一道黑色的阶梯,他们踩着影子向上攀爬,风衣下摆扫过齿轮的铁锈,扬起一片呛人的烟尘。
“周明的人怎么会找到这里?”沈砚喘着气问,指尖扣住林深的手腕,那里的皮肤冰凉,却异常稳定。
“因为你的影子,一直在给他们指路。”林深低头,冲他笑了笑,白发扫过沈砚的脸颊,“你以为刚才在仓库,我为什么要冻住你的枪?”
沈砚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脚下。他的影子不知何时变得漆黑,边缘泛着诡异的红光,正顺着阶梯的缝隙,一点点往下渗——那是被影蚀污染的迹象。
“别怕,”林深的影子突然包裹住他的影子,冰凉的触感瞬间驱散了那股诡异的灼热,“我的影子,能净化它。”
黑色的影子交织在一起,像两团墨在水中晕染。沈砚感到手腕一紧,林深带着他跃向更高的齿轮,钟摆的轰鸣声里,他听见林深在他耳边说:“十年前,我没来得及拉你出来。这次,不会了。”
齿轮转动的间隙,沈砚瞥见钟面的倒影里,两道影子紧紧相依,像两只缠绕的藤蔓。他突然想起十年前那个雨夜,林深也是这样拽着他,在实验室的废墟里奔跑,白大褂的影子和警服的影子交叠,在月光下拖出长长的尾巴。
那时的林深说:“沈砚,影子不会骗人,它知道你有多在意我。”
那时的他,红着脸推开对方,却在转身时,悄悄把自己的影子往对方那边挪了挪。
钟楼的顶端,林深的影子化作一道滑梯,他们顺着影子滑向出口。沈砚落在地上时,回头望了一眼——林深的影子正站在钟面的数字“12”处,朝他挥手,像一个沉默的承诺。
“走了。”林深拽了拽他的胳膊,指尖的冰霜蹭在他的手腕上,有点痒。
沈砚跟上他的脚步,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这次,他的影子正乖乖地跟在林深的影子旁边,像个终于找到同伴的孩子。
他笑了笑,加快脚步,抓住林深的手。
影子不会说谎,它比任何人都清楚,有些羁绊,哪怕隔了十年,哪怕隔着生死,也终究会在某个齿轮转动的瞬间,重新咬合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