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的指尖还残留着林深影子的冰凉触感,下楼时,风衣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是王建国发来的照片——证物室的铁架上,放着一个褪色的蓝色暖手宝,插电口处缠着圈旧纱布,旁边标注着“2013年星轨实验室火灾现场证物,编号734”。
“眼熟吗?”王建国的消息紧跟着进来,“老周的遗物里找到的,法医说上面除了他的指纹,还有另一个人的。”
沈砚攥着手机在楼梯间停住脚。这个暖手宝,他认得。
十年前的冬夜,实验室的暖气坏了,他抱着一堆冻伤的实验样本发抖,林深就是把这个暖手宝塞进他枪套里的。“别冻着证物。”当时的少年板着脸,耳尖却红了,“要是样本冻坏了,周主任又要骂你。”
那时的暖手宝是崭新的天蓝色,插电口还没有纱布,林深的指纹清晰地印在开关上。后来火灾那天,他在浓烟里摸到枪套时,最先感受到的就是这团温热——林深大概是最后撤离时,又把它塞回了他的枪套里。
“去证物室。”沈砚对身后的林深说。
证物室的冷光灯照着那只暖手宝,纱布下的电线已经老化发黑。沈砚戴上手套拿起它,指腹抚过开关处的凹陷,那里还留着长期按压的痕迹。法医正在旁边提取指纹,紫外线灯照上去时,除了周明的指纹,另一组清晰的指纹浮现出来——指节处有一道细小的疤痕,和林深左手食指的疤完全吻合。
“纱布上的血迹是周明的。”法医推了推眼镜,“但暖手宝内部的保温棉里,裹着这个。”
他用镊子夹出一小片撕碎的信纸,上面只有半句话:“……手总是凉的,把暖手宝带着,别总揣在枪套里焐着,会没电的。”字迹飞扬,末尾画了个歪歪扭扭的星星,和林深十年前给实验报告签名时的笔迹如出一辙。
沈砚的呼吸顿了顿。他想起火灾那天,林深拽着他往外跑时,另一只手一直护着他的枪套,当时只当是怕他丢了配枪,现在才明白,是怕把暖手宝摔碎了。
“周明为什么会有这个?”林深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的影子正趴在证物架上,小心翼翼地舔舐着暖手宝的轮廓,像在安抚一件受伤的旧物。
“也许是从火场捡的。”法医收拾着工具,“但奇怪的是,保温棉里还有这个。”
那是一片干枯的玫瑰花瓣,夹在信纸碎片里,边缘已经发黑,却还能看出是罕见的蓝色。沈砚突然想起,十年前林深的实验台抽屉里,总放着一个玻璃罐,里面养着这种蓝玫瑰——据说是用影族能量培育的品种,花期能维持整整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