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想起自己在停尸房看到那具面目全非的“遗体”时，也是这样——指甲掐进掌心，血珠滴在登记册的“林深”名字上，晕成朵丑陋的花。他突然拽过林深的手腕，把那罐银漆塞进他手里。

“重写。”沈砚按住他的手，让笔尖落在划痕上方，“这次换我扶着你的手。”

银漆在卡纸上游走，“林深”的尾钩不再上翘，“沈砚”的横画也添了点张扬的弧度。两人的呼吸撞在星轨图上方，把未干的漆料吹得微微发颤，像两颗靠得太近的星，连光晕都缠在了一起。

“这样才对。”沈砚看着交叠的笔迹，突然把图举到天上，月光透过云层落在名字上，银漆和金漆在夜色里亮起来，像真的嵌进了星空，“你看，星轨认我们呢。”

林深没说话，只是把天台角落里的旧望远镜搬过来，镜头对准猎户座。沈砚凑过去时，他突然伸手搂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其实我在天文台的星图册上也写了，每个星座旁边都写了‘沈砚’，管理员说再写就拉黑我。”

沈砚在望远镜里看见猎户座的腰带，三颗星亮得像银漆。他想起林深手背上的疤，想起登记册上的血花，突然转身吻住他。未干的银漆蹭在两人嘴角，有点涩，又有点甜，像星轨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后来沈砚在林深的铁皮盒里，发现了本画满星轨的笔记本，最后一页贴着张剪报——天文台管理员的采访，说“有个傻小子总在星图册上写同一个名字，字丑，却比星星还执着”。剪报旁边，用银漆画了颗小小的冥王星，旁边写着：“它有家了。”

而那张被重新写过名字的星轨图，后来被沈砚裱在了办公室墙上。访客总问那道划痕和金漆补痕是什么意思，他只笑说：“是星星吵架又和好的样子。”

只有林深知道，那是两颗星撞碎了又拼起来的证明——名字还在，轨迹就不会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