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和的光线下,一条手链静静躺在黑色天鹅绒衬布上,无数细小的玫瑰形状粉白珍珠串联而成,珍珠光泽温润,点缀着切割完美的碎钻,宛如星辰洒落其间,璀璨夺目。
他的嗓音再次变得温柔,低沉如水,“喜欢吗?我给你戴上。”
秋元凉的目光在那价值不菲的珠宝上停留了一瞬,脸上没有惊喜,只有不以为意和司空见惯,她甚至扯了扯嘴角,露出淡淡的讽刺,“这里面,有窃听的装置,或者定位吗?”
赤司征十郎拿着手链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动作在空中停滞了片刻,但很快恢复了常态,“不喜欢?”
“不喜欢。” 秋元凉回答得斩钉截铁。
然而,手链还是不由分说地被戴在了她纤细的手腕上。
冰凉的珍珠和金属贴合皮肤,带来不适的触感,她厌恶地蹙紧细眉,本就白皙的脸庞又苍白了几分。
赤司征十郎仿佛没看到她的抗拒,始终维持着温柔包容的语气,纵容闹脾气的小孩一般,“先戴着吧,等有更好的再给你换。”
手指细细地将链条扣好。
秋元凉抬手想去摘,反感,“我都说了我不…”
话音未落,赤司征十郎已经俯身逼近,一手托住她的后颈,另一只手扣住她的细腕,以不容抗拒的力道,吻住了她因不满而微微开启的樱唇。
“唔…”秋元凉猝不及防,下意识地挣扎,双手抵在他坚实宽阔的肩膀上用力推拒,头也试图偏开躲避。
这个吻和他的人一样,初时温柔试探,一旦确认目标,就立刻展露出强势的掌控欲。
赤司征十郎不由分说地撬开她紧闭的牙关,长驱直入,缠住她闪躲的舌尖,近乎掠夺般索取着她的气息和温度,根本不给她任何拒绝或逃离的余地。
他的手臂像铁箍一样将她锁在怀中,两人之间紧密得没有一丝缝隙。
这个漫长而窒息的吻终于结束时,秋元凉几乎软倒在他怀里,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汲取着空气,鼻尖渗出细密的汗珠,眼尾泛起动情的嫣红。
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温热气息,巧妙地掩盖了先前的冰冷对峙,将矛盾暂时扭曲成虚假的亲密。
赤司征十郎贴着她,薄唇若有似无地擦过她小巧敏感的耳廓,温热的气息喷洒其上,低沉磁性的嗓音如同大提琴的轻吟,带着商量的口吻,内里却是不容置疑的威胁,“道歉礼物,要是还不开心的话,我就只能让罪魁祸首亲自来给你赔罪了?你想要她哪只手?右手好不好?”
秋元凉原本因缺氧而有些涣散的眼神骤然一凝,她攥紧了手腕上那串冰冷的珍珠,指节微微泛白,“你什么意思?”
赤司征十郎若无其事地拉开了距离,好像刚才的针锋相对,温柔的威胁都不存在一样,“我让兰请来了以前小泉家的主厨,他的手艺肯定合你胃口。别再为难佐野了,他结婚很多年了,而且大你二十岁。”
“我就想吃他做的。” 秋元凉抬眸,执拗地反抗,甚至带着点孩子气的挑衅,“他不会做饭,怎么结的婚?”
赤司征十郎闻言,再次低头,在她唇上落下蜻蜓点水般的一吻,随即抬起眼,目光幽深地锁住她。
“是现在起来下楼吃饭?”他的声音依旧温柔,耐心却仿佛薄冰般一触即碎,大掌顺着她浴袍下柔软的腰线滑下,带着灼人的热度,语气是低哄,却步步紧逼,“还是…我们做点别的?”
秋元凉浑身僵硬,寒意从脊椎窜升,冷得牙齿打颤,“我…吃饭。” 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赤司征十郎笑了,眼底冰冷的压迫淡去些许,他没有松开揽着她腰的手,反而长臂一伸,绕过她的腿弯,稍一用力,将人儿打横抱起。
身体突然悬空,秋元凉低低惊呼一声,下意识的第一反应不是挣扎着跳下去,而是紧紧攥住身上宽松浴袍的衣襟,防止走光。
本能的慌张,护住自己的动作,像只受惊的小动物,可爱又脆弱。
赤司征十郎唇角弯起一抹真切的笑意,连眉宇间隐隐的不悦都消散不少。
至少在这个时候,她是属于他的。
赤司征十郎抱着她,稳步走出卧室。
走廊没有开主灯,光线昏暗,只有墙角的夜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刚出门没走两步,秋元凉就看到,走廊阴影处僵硬地立在原地的人。
佐野万次郎低着头一动不动,像是没有生命的雕塑。
随着赤司抱着她走近,一股混合着食物油烟和…淡淡血腥气的味道,钻入了秋元凉的鼻腔。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男人的右臂不自然地垂着,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弯曲,像是被粗暴折断的树枝,光是看着都让人觉得疼。
他红肿的右脸高高鼓起,嘴角残留着干涸的血迹,显然不是挨了一记耳光那么简单,而是被反复掌掴,连耳根附近都泛着骇人的青紫色。
秋元凉经过时,他的头垂得更低了,呼吸甚至轻的几不可闻。
走廊的昏暗逐渐被餐厅明亮的水晶灯光驱散。
赤司征十郎将爱人放在铺着柔软坐垫的餐椅上,长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几道精致的菜肴,香气扑鼻。
秋元凉看着这些色香味俱全的食物,胃里却一阵翻搅,毫无食欲,甚至涌起阵阵恶心。
赤司征十郎在她身旁的位置坐下,姿态优雅地拿起玻璃水壶,给她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她面前,“喝点儿水?”
他的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温和。
厨房里无人可以窥见的角落,连带着陶瓷器皿,佐野万次郎做好了之后,一直温着的炒饭被人丢到了垃圾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