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远行，令程鸢兴奋不已。离开交易所后，这是他第一次走出顾栩尧家，接触外面的世界。

虽然因为自己是比较脆弱的人类，程鸢多少会有点忐忑，但迄今为止，他遇到的仿生人都很友善，而且小高小艾科普过，上城区的主流观念是人类与仿生人共生，在这里二者是可以和谐相处的，所以程鸢没有去科学院前那么害怕了。

仿生人就算没有像旧时期那样视人类为主人，也不会像交易所里的那样，将人类当作物品、甚至商品般肆意对待。

人类和仿生人好像确实是在“共生”。

他能感受到，小高小艾，还有洛伊院长，很喜欢自己，自己也很喜欢他们。

至于顾栩尧嘛……

程鸢乖乖站着，任由顾栩尧想办法将贝雷帽固定在自己的后脑勺上。

他也勉强算是一个“好的”仿生人吧。

如果没有那么迟钝执拗的话。

程鸢心里默默吐槽，问：“这次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事情？”

“没什么，我会保护好你。”顾栩尧笨拙地研究着发卡，说，“你只需要记住，我是可以完全信任的人，甚至是唯一值得信任的人就好。”

程鸢：“不是人，是机器人。”

顾栩尧：“不是机器人，是仿生人。”

“……”程鸢撇撇嘴，“反正，这次如果你再随便把我丢给别人，我绝对不会原谅你的。”

顾栩尧：“好。”

程鸢：“我可以在游乐园里玩吗？”

顾栩尧：“看情况。”

程鸢兴奋地说：“我昨天看视频了，感觉好好玩。我想坐过山车，还想去鬼屋。”

“想吧。幻想也是满足心理需求的一种方式。”顾栩尧冷漠道，“幻想的同时要做好不会去玩的心理准备。”

贝雷帽终于被固定在程鸢头上了，顾栩尧又退后几步看程鸢，程鸢配合地慢吞吞转了个圈，说：“你不会是不敢玩吧。机器也会恐高吗？”

顾栩尧：“激将法没用。”

“好吧。”程鸢吐吐舌头，“那我会见到很多仿生人吗？像在科学院一样。”

顾栩尧：“这次应该会见到更多人类。”

程鸢的眼睛瞬间睁圆了，惊喜不已：“真的吗？人类？！”

顾栩尧点点头。

程鸢：“是交易所里那样被‘售卖’的人类，还是可以自由行动的人类？”

顾栩尧：“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但在上城区，应该不会出现太过分的情况。”

程鸢呆呆地点点头。

顾栩尧最后整理了一下程鸢的衣服，确定一切完美，站起身问，“准备好了吗？”

“嗯！”

“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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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这次的目的地比较远，程鸢以为会换种交通工具，没想到依旧是顾栩尧的那辆私人悬浮车。

虽然出行方式毫无新意，但程鸢还是很激动，他始终保持着高亢的情绪，趴在窗边，双手搭在窗户上，看窗外掠过的风景。

“程鸢。”顾栩尧一边操作控制台调节温度和音乐，一边冷冷说，“我们还没离开第七科学院附属住宅区，这里的风景你已经看过好几次了。”

“不一样嘛，这是我第一次去很远的地方，我一定要把全程的风景都记下来。”

顾栩尧：“全程预计八小时二十三分六秒，如果你一直维持那个姿势，下车后恐怕要先联系医生。”

“绝对不会的，你放心吧！”程鸢转头看顾栩尧，慢悠悠地眨了眨眼，眼中的兴奋丝毫未减，然后继续专注于窗外的风景。

……

车行驶得很快，不一会儿就将住宅区甩在了后面。某些风景有一点眼熟，应该是程鸢被顾栩尧从交易所带回来的时候见过，但他当时太紧张了，没有认真去看的心情，也不敢像现在一样问一句：“顾先生，那片一直在闪紫光的地方是什么？”

“第七区的能源中继站，负责调节电网负载。”

顾栩尧平静地回答，视线扫过程鸢映在车窗上发亮的眼睛，不动声色地将车速降低了百分之五。

程鸢指着远处，“那片像银色大树一样的建筑呢？”

顾栩尧：“垂直种植园，你吃的蔬菜大多是从那里来的。”

“哇……”程鸢感叹。

当悬浮车开始爬升，准备穿越横在两座山峰之间的巨型桥梁是，程鸢看着下方深不见底的云雾，下意识攥紧了拳头，呼吸都放轻了。

“好高……不会掉下去吧？

“车辆运行状况良好。”顾栩尧陈述道，“如果害怕的话就先别看了。”

“好吧，是有点头晕。”程鸢乖乖退回来，坐在顾栩尧身边。

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风噪的低鸣。程鸢犹豫了一下，从顾栩尧给自己搭配的斜挎小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铁盒。

这是洛伊院长又一次寄来的小饼干。里面有小纸条写到，上次去科学院的时候洛伊本来想当面送给程鸢，但他们走得太急了，所以没送成，只好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