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个小时比程鸢想象的要快很多，他一路上不停地吃吃喝喝，看了一会儿电视，靠着顾栩尧休息了一会儿，又缠着他聊了很久的天，悬浮车就驶入了天穹市。

他们早上七点就出了门，所以到达天穹市的时候天还没黑，大楼直插天际，楼体上灯光璀璨夺目，城市上空还飘着醒目的各色全息广告，繁杂而华丽。

程鸢这时彻底将顾栩尧的告诫带来的不安情绪抛在了脑后，兴奋地看着窗外的一切，“顾先生，这里人好多啊！”

顾栩尧清点着携带的东西，回应：“对。”

程鸢盯着远处的行人看了许久，好奇道：“他们是仿生人还是人类？”

顾栩尧深灰色的眼睛盯着那边看了一会儿，说：“仿生人比较多。”

程鸢：“你怎么看出来的？我感觉他们没什么区别啊。”

“仅从外观和行为表现很难区分。但仿生人的眼睛有特殊感应功能，可以辨别，人类则有专门检测生物电的仪器，除此之外，靠经验和感觉也可以区别。”

“那我这种没有仪器也没有经验的人类该怎么办……真的有必要把仿生人做得这么像人类吗？”

“这要问旧时期的人类了。”

程鸢不能理解，撇撇嘴，继续欣赏窗外的风景，“天穹市看着也挺好玩的，我们要在这里留一晚吗？”

“不，我们现在就去游乐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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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浮车被顾栩尧操纵着驶向天穹市的另一端，方舟乐园位于边缘，占地面积极大，当顾栩尧说目之所及都是方舟乐园的一部分时，程鸢惊讶得目瞪口呆。

他远远地辨认出了摩天轮和过山车，指给顾栩尧看，顾栩尧则和他分析这些设施的安全隐患，程鸢边听边在心里偷偷吐槽顾栩尧死板。

宣传网站上说了，入园时间是早上八点到晚上八点，园内住宿、餐饮、便利店，一应俱全，怪不得都已经这么迟了顾栩尧还要去。

程鸢拿着顾栩尧的操作面板，边看方舟乐园的宣传边向上滑动屏幕，忽然看到了一行特别醒目的字：

【方舟乐园仅向人类开放。】

“这是什么意思？”程鸢指着这行字问顾栩尧。

“意思是这里不算欢迎仿生人。”悬浮车缓缓驶入车库，速度越来越慢直到停下，门自动滑开了，“到了，下车吧。”

“不欢迎仿生人？那你该怎么办啊……”程鸢这么说着，跟在顾栩尧身后慢吞吞地跳下了车，被面前的景象震撼住了。

比在悬浮车上看到的要壮观很多，游乐园的大门高耸而金碧辉煌，黄昏下折射着璀璨的光芒，院内建筑色彩鲜艳夺目，在斑斓彩灯下如梦似幻，像是到了另一个世界。

“哇……”程鸢由衷地感叹，“这里就是方舟乐园吗，好气派。”

顾栩尧操控着行李飘下悬浮车，悬在自己身侧，“跟紧我，别乱跑。”

程鸢一边紧紧跟在顾栩尧身边，一边打量四周，他好奇地东张西望，任何新鲜事物他都要盯着多看一会儿。

而顾栩尧则每走两步就要看看程鸢，程鸢偶尔停下的时候，他不会催促，只是跟着停下，以免程鸢离开自己的视野，看上去恨不得拿个绳子把程鸢拴在手上。

……

二人一路走到了正门旁边的售票口，可能是因为太晚了，所以售票口格外冷清，只有零零星星的几个人，程鸢偷偷打量他们，暗自思索他们是人类还是仿生人。

行李悬浮在顾栩尧的另一边，程鸢觉得还是夹在顾栩尧和行李之间更有安全感，于是决定和顾栩尧换个位置。

可他刚放缓脚步绕到顾栩尧身后，就踩到了什么。

“啊。”程鸢回头后，发现是一个清俊的少年，黑发黑眸，穿着看上去材质很高级的衣服，看向程鸢时脸上没什么表情，又瞥了一眼程鸢身后的顾栩尧，视线在顾栩尧身上停留了片刻。

而程鸢踩到的就是他的脚。

“对、对不起！”

顾栩尧听到声音，也停下脚步回头。

“没关系。”少年弯下腰简单用纸巾擦了一下皮质鞋面，程鸢在一旁手足无措。

“别放在心上。”少年满不在乎道，似乎确实没当回事：“你也是现在入园吗？”

程鸢：“啊……是的。”

“我也是，我叫安逸，要不要结伴。”

程鸢下意识地回头看顾栩尧。

顾栩尧冷着脸回复：“不好意思，我们不想和别人同行。”

谁知安逸的神情也冷了几分，说：“我没和你说话。”

程鸢震惊了。

从交易所到科学院，从下城区到上城区，他从没见过谁这么和顾栩尧讲话的。

下一秒，安逸转向了程鸢，恢复了平常的语气问：“你愿意吗？”

“呃……”程鸢支支吾吾的，想转头去看顾栩尧，但气氛太不对劲了，他不敢轻举妄动，所以僵着身子没动。

顾栩尧直接轻轻握住了程鸢的脖颈，说：“程鸢，我们走。”

“程鸢，你的名字很好听。”安逸冷声，“但，或许是你没经验，我想提醒你一下，不要太宠爱仿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