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他吧,这样下去会出事的!”
男人的身体越来越扭曲,哀嚎声也越来越也越来越撕心裂肺,而顾栩尧视线始终平直地盯着男人,对程鸢的呼喊充耳不闻。
程鸢想把顾栩尧的手拽开,但根本不能撼动分毫。
程鸢忽然想到什么。
温伯说过,那个指令,是仿生人无论何时都无法违抗的。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副作用,但现在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他松开顾栩尧的手腕,仰视着顾栩尧,漂亮的杏眼中带着恳切,用极轻的声音说:“顾先生,请把你的手给我。”
顾栩尧的眉眼一瞬间放松了,眼神变得清澈茫然。
随后,他真的松开了男人,有些缓慢地、僵硬地把手搭在了程鸢向上的右手上,仿生人特有的温凉的体温从手心传来,程鸢看到恢复神志的顾栩尧,安心了许多。
他皱着眉,满脸担忧,声音极低地、像在撒娇一样说道:“对不起,我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顾栩尧已经回过了神,缓缓摇头。
“你!……”那个男人惊魂未定,按着自己的臂膀,眼中满是惊恐,“你不可能是人类,你、你是仿生人!”
驻足在周围的人群一阵哗然。
程鸢:“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
“没什么可说的!我刚才都看见了,你对他下指令!”男人面目狰狞地指着程鸢,“你和仿生人狼狈为奸,是你指使他来伤害我的!大伙儿都看见了吧,一个仿生人,不戴项圈在乐园里闲逛,还对我动手,方舟乐园声称一切以人类优先,结果居然出现了这样的事!我今天一定要个说法!”
周围响起窸窸窣窣的议论声,一些人类对着程鸢和顾栩尧指指点点,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
程鸢很熟悉,这是在交易所时那些仿生人看到自己背上的伤疤时会露出的表情。
他的呼吸停滞了一瞬,紧接着,心跳声一阵大过一阵,带动着耳膜都在震动。
顾栩尧紧皱着眉头,将程鸢护在身后,目光沉沉地看着那个男人。
程鸢微微侧身,手搭在顾栩尧的手臂上,说:“我们走,别跟他纠缠。”
“还想跑?!”那个男人的情绪变得激动,大声喊道,“仿生人就可以为所欲为吗?明明是被人类创造出来的,却变成了会咬人的狗,给我□□都不配!你们真以为能跑得掉吗?”
顾栩尧皱眉看着男人,语气平静地问:“你想怎么样。”
“首先,我还是要见这个乐园能说得上话的人,跟他讨个说法;其次,你们两个跪下给我磕三个头,这事我就不计较。”
程鸢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顾栩尧则转过头,对程鸢说:“直接把他扔到安逸那,让他处理。”
事到如今,程鸢只好点点头,轻声嘱咐道:“别伤了他。”
顾栩尧得到许可,面向男人。
那个男人看上去有些慌张,但依旧大声嚷道,“装什么?你们有动手的胆子吗?我们有这么多人!”
他环顾四周,似乎想得到支持,但那些人都离得很远,只是看着这边,完全没有上前的意思,看向顾栩尧的眼神虽有厌恶,但更多的是畏惧。
男人似乎意识到了自己孤立无援,他哼哧哼哧地喘着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然后大喊一声“我跟你们拼了!!”然后冲了上来。
他的举动完全无法预计,尽管顾栩尧迅速反应过来,反手钳制住了他,但他还是捞到了程鸢的手臂,死死拽着不放手。
程鸢被拽地跪倒在地上,手心被擦伤在流血,膝盖也阵阵刺痛。
但他顾不上这些,因为久违的眩晕感笼罩了他的意识,耳边嗡鸣不止,眼缘发黑,意识像是渐渐被黑水笼罩,毫无知觉地栽倒在地上,合上了双眼。
彻底失去意识前,他听到了顾栩尧大声喊着自己的名字。
……
“他怎么样?”
一片混沌中,程鸢听到了顾栩尧急切不安的声音。
“初步来看没有什么大问题,大约是之前有过长时间的精神紧绷、营养不良等状况,导致身体虚弱,需要慢慢调养。”
回话的是一个中年男性,声音厚重沉稳,听上去十分可靠。
程鸢有些费力地睁开双眼,看到了守在床边的顾栩尧。
顾栩尧发现程鸢醒来,眼中闪过欣喜,“有没有不舒服地方?”
“没有……”程鸢慢吞吞地摇了摇头,问,“我晕了多久?”
“没多久,四十六分钟左右。”
程鸢垂下了眼睛,睫毛轻颤,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轻声说:“对不起,我又添麻烦了……”
“是我的责任,你……”
顾栩尧目光沉沉地看着程鸢,想说些什么,这时安逸风风火火地闯进了这个房间,打断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