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儿!”纪时惊呼脱口而出,他没想过她会冲过去,保护一个陌生人。
“小姐!”最近的黑衣护卫已扑上前去,试图夺下执者手中的木棍。
纪愿紧闭双眼,预期的疼痛并未降临。守卫在最后关头硬生生收住了力道,黑衣人趁机一把将木棍甩开,金属制品在水泥地上擦出刺耳的声响。
“幸好幸好...”纪时冲过来拉住纪愿,双手紧紧捏住她的肩膀上下打量。确认她无恙后,他猛地转身,狠狠一脚踹向刚才动手的守卫。
那守卫笨重地倒地,其他守卫刚要围拢,却在看见纪时后面站着的吴乏时,如潮水般退回了原位,噤若寒蝉。
“怎么样了?有没有伤到?”纪时仍不放心地追问。
“我没事。”纪愿摇摇头,目光却焦急地转向那个小男孩。她蹲下身,柔声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别怕!”纪愿更担心刚刚的小孩,于是转头朝小孩子一笑,却发现他蹲着捂住了头。
她蹲了下去担忧地说道“你没事吧?”
瘦弱的男孩缓缓抬起头,当他的视线撞上纪愿那双特别的灰白眸时,原本恐惧的眼神骤然剧变。
“怪物!”
随着这声尖叫,男孩猛地发力将纪愿推倒在地。她的裙子瞬间沾满灰烬和水泥碎屑,撑地的手掌被沙砾磨出血痕。
执者立即将男孩压制在地,纪时单膝跪在怔住的纪愿身旁,怒意暴涨。他撩开衣角,银光一闪,枪已握在手中,黑洞洞的枪口直指男孩。
“阿时,不可!”纪愿慌忙起身,再次张开双臂阻拦。
“阿时,不要。”她的声音微微颤抖,整个人扑向枪口。仰起的脸庞上,乌圆的眸子里盛满惊惶,看起来可怜极了。
纪时急忙收起枪,强压下心头的暴戾,暗自轻叹。
她冰凉的手指紧紧抓住他的手,仿佛生怕他再做出什么举动。感受到她指尖的颤抖,他像是认输般,将腰间别着的枪抽出来,丢给了吴乏。
小男孩挣扎着,不停地想咬执者的手,哇哇乱喊着,也拉回了纪愿的思绪。
“好了,停手吧。”吴乏淡淡开口。
令人惊讶的是,所有蓝袍执者应声停下,虽仍看管着流民,却不再施暴。
“可以......放过他吗?”纪愿注意到吴乏似乎拥有权威,小声请求道。
“那个小男孩?”吴乏反问。
她缓缓点头。
“为什么?”纪时不解,“他刚才还伤害了你。”
“可以吗?”她只是重复着,灰眸中带着恳求。
“可以。”纪时最终软下态度,揉了揉她的头发。
他转向一旁对木兰说道:“先带小姐...”
“这是唱什么戏?”
只见微生见业一袭飘逸白袍,缓步而来,腰间一抹红丝带熠熠生辉,亦正亦邪。
“她的眼睛......”当他的目光触及纪愿那双灰瞳时,流露出明显的惊讶,下意识伸手想去触碰那抹黑与白间的灰。
历史记载灰色瞳色的降生代表的就是诅咒,是末日的过渡色。
“做什么!”纪时瞬间如炸毛的刺猬,猛地将纪愿拉到自己身后严严实实地挡住。
微生见业往左挪一步,纪时就跟着往左挡;向右移一点,纪时也立刻右移,毫不相让。那护崽般的紧张模样,让气氛一时有些僵持。
“小时。”微生见业无奈地耸了耸肩。
纪愿察觉到对方并无恶意,悄悄用手指抠了抠纪时紧绷的手心,示意他放松。她从纪时身后微微探出头,对着微生见业腼腆一笑。
那笑容纯净天真得不染一丝尘埃,是唯有从未见识过世间险恶之人才能拥有的模样,让微生见业不由得一怔。
“乖,先去福利院。”纪时的语气缓和下来,但仍带着不容置疑。
木兰上前搀扶纪愿,准备带她离开。
“子离,跟着。”微生见业朝身旁喊了一声。那个正嚼着软糖的白袍少年一愣,慌忙把糖咽下去。
“到到到!啊?我?”子离嘴里的糖还没完全咽干净,说话有点含糊。
“保证把小姐好好地送到目的地!”他立刻站得笔直,眼睛圆润明亮,怀里还紧紧抱着一袋零食,那副模样让人不禁对这句保证的真实性产生怀疑。
“对了,”微生见业补充道,“把你那些糖果都给这位小姐。”
见纪愿似乎还不愿离开,他微弯下腰,与她平视,从子离的袋子里取出一颗糖:“帮我把这些糖果分给里面的小朋友,可以吗?”
随着距离拉近,纪愿闻到他身上散发着一股辛烈却清冽的香气,像是雾凇混合着芬芳又苦涩的香根草,让人微微发晕。
“下次要先注意安全哦,”他的声音温柔,如同微风吹过原野,又像春天的第一场细雨。纪愿觉得,他本人比他身上的香气更加耐人寻味。“女孩子要保护好自己。”
“这是奖励听话的小朋友,麻烦啦。” “这是奖励听话小朋友的任务,麻烦你啦。”他递过糖果时,手腕上银镯垂下的莲花状铃铛随之晃动,可一来一回中竟然没有一丝清脆的叮铃声,那是一个不会发声的铃铛。
纪愿接过他手中的糖果,仿佛接获了一项重要的使命。她抱紧那一袋糖果,用力地点了点头。
待纪愿的身影消失,纪时的神情骤然冰冷。
他抬手点了点刚才丢给吴乏的枪:“以后所有枪都装上消音器。”
“明白,少爷。”吴乏立即领会。
那个仍在挣扎的小男孩被捂住口鼻,渐渐地,他的动作缓了下来,最终软软地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