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莫名显得有点可怜。
纪愿停下了脚步,洛尔如果能跟他们回去,那些人短时间内可能就不会对他下杀手了。
“他帮过我,可以让他跟我们回去吗?”
话一出口,她就有些后悔了。作为一个自身难保的“私生女”,她有什么资格提出这种要求?但她并不反悔。
纪时一手牵着她,一手撑着伞,看向她的目光幽深难测。纪愿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带着无声的祈求。不过片刻,他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好。我会好好招待他的。”
纪愿松了口气,转向洛尔喊道:“洛尔,你跟我们一起走吧。”
洛尔在他们面前站定,朝纪愿勾起嘴角,露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容看似柔和,却让纪愿莫名出了一身冷汗。
纪时觉得那笑容无比刺眼。他揽住纪愿肩膀的手收紧了些,捏得她有些疼,但她没有出声,任由他带着自己往前走。
意料之中的,守在学院门口的那些人,看到洛尔跟在他们身后,只是狠狠地盯着,并未轻举妄动。
纪时见她的注意力又飘向别处,不由分说地将她塞进自己那辆低调奢华的车内,紧跟着坐进去,牢牢关上了车门。
“阿罗。”纪时淡淡唤了一声。
阿罗微微颔首。他在纪时身边多年,早已能精准揣测少爷的意图。他一手平稳驾驶,另一只手拿出通讯器,找到一个标注为“62”的联系人,发出了一句话。
方白景很自觉地走向另一辆车,却见洛尔竟径直朝着纪愿上的那辆车走去。他没想到这人如此没有眼力见,连忙拽住洛尔的衣袖,却被对方猛地发力抽回。
就这么一顿的功夫,纪时的车已然驶离。
洛尔目光沉了沉,只好作罢。
而负责驾驶方白景这辆车的执者,正是代号62。
他依照阿罗的指示,开始绕着圈子行驶,目的很明确,阻止洛尔前往纪时的地方,让他主动放弃,这是最后温和的警告。
方白景只去过一次纪时的城堡,但也明显察觉到路线不对。托后面那位“不速之客”的福,他难得想蹭顿饭的愿望也泡汤了。
“送我回去吧。”他无奈道。
就在这时,“咔嚓”一声脆响!
主驾驶位的靠背竟被洛尔徒手硬生生掰裂!这辆车的质量属上乘,足见洛尔的力量可怕到何种程度。
“你!”62猛地踩下刹车,车身因骤停而剧烈震颤,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车内的空气瞬间紧绷到极点。
“去纪愿那里。”洛尔的声音冰冷,不容置疑。
意思很明显,若不照做,那碎裂的靠背就是他的下场。
62内心剧烈挣扎:违抗命令是死,但若送他前去,完不成任务也是死。
有趣极了。方白景突然很想看看洛尔对上纪时的场面。有人执意寻死,是拦不住的。
62的手僵在方向盘上,不知道怎么摆,因为他感觉到洛尔的五指不知道什么时候扣上它的脖子,渐渐收紧。
“去城堡吧。”方景白拍了拍僵住的62,透过前视镜好奇地打量了洛尔两眼,这位极其有勇气的男子。
“是。”话音刚落,脖子上的钳制骤然松开。62长吁一口气,感激地朝方白景点了点头。这位方先生是纪少爷的朋友,他开了口,正好解了自己两难的困局。若上头追问,他大可说是应方先生的要求。
一路畅通无阻。
......
回到城堡后,两人各自前去梳洗。或许是心神不宁,纪愿洗完澡后,竟将左右拖鞋都穿反了。她懒得更换,径直倒进床铺,紧闭双眼,什么都不想。
就在她昏昏欲睡之际,腿部忽然感到一丝轻微的触碰,惊得她猛地缩回脚,瞬间清醒。
定睛看去,只见纪时正拿着她的拖鞋,柔声道:“别怕,是我。”
不久前,纪时也刚洗漱完,在门口等待许久,敲门没有反应,木兰猜测着说道纪愿可能睡着了。
于是他推门而入,看见穿着纯白棉裙的纪愿蜷缩在床上,生理学说,这是一个感到没有安全感的姿势。
纪时看着她,看了很久,时间的发酵,心绪愈发复杂,一种近乎偏执的情感悄然滋生。
她从来就只是他一人的。
“先吃点东西再睡?”
“嗯。”
“又要穿反了哦。”
纪时弯腰为纪愿穿好拖鞋,半垂眼帘,神情专注,好像这是一件什么很重要的事情,纪愿喃喃道:“谢谢。”
不该,不该这样的。
她不是私生女吗?在这个家里,她的存在本就突兀。而纪时对她的态度,更是令人琢磨不透。他究竟知不知道?若不知道,她该告诉他吗?若知道,他又怎能在生日宴会上说出要和她结婚的话?
走到楼梯口,纪时自然地伸出手:“来。”他想牵她。
纪愿几乎下意识就要将手递过去,目光在他摊开的掌心停留一瞬,却最终假装未见,径自朝楼下走去:“今晚吃什么?”
“你猜猜看?”纪时收回落空的手,语气依旧温和。
纪愿没有回答,越过他走在前面。寂静廊道里,只余两人交错的脚步声。
纪时照例快她一步,体贴地为她拉开餐椅。
纪愿刚坐下,就敏锐地察觉到门外的异动。
“你是谁?”
饭厅入口,守候的执者虽被洛尔惊人的美貌所震慑,但他狼狈的衣着与闯入者的姿态,仍让执者们迅速上前,整齐地拦在了他面前。
纪愿下意识地轻摇纪时的手臂。
然而纪时无动于衷,只是眸色温柔地望着她。与此同时,执者们已然将配枪举起,黑洞洞的枪口齐齐对准了洛尔。
“请,请让他进来。”纪愿生怕听到枪声,只好先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