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道闪电自高空劈落,就在微生雨落的脚边,迫使她停下脚步,刺目的白光将她的脸颊照得惨白如纸。
怎么会这样?纪愿也察觉到了这极其有针对性的雷电。
不可以,她们还没有一起在年尾等烟花,看路边满是下雪的店铺橱窗,她还没有想好回礼
在渺小如蝼蚁人群又开始恐惧退散,唯有一脸宁静的纪愿,一步踏出,坚定地挡在了微生雨落身前,也挡在了那下一道毁灭性的雷电之前!
奇迹般地,那迅猛的雷电竟在她身前堪堪停滞,暴戾之气瞬间消散,变得异常柔和。纪愿仿佛与那电光融为一体,一股神秘的力量从中弥散,将那足以撕裂一切的雷电悄然瓦解、消散。
万籁俱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在那极致的静谧中,除了微生见业,无人真正明白方才发生了什么,只听到雷声渐渐远去。
“妹妹......”微生见业眼底涌起劫后余生的庆幸,一把将微生雨落紧紧搂入怀中。
直到此刻,微生雨落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灭顶的恐惧,颤抖着缩在哥哥臂弯里。
而纪愿身体一软,剧烈地咳嗽起来,唇角渗出血迹。
她伸手去抹,却发现她的血是半透明蓝色的。
“纪愿小姐!”好不容易推开人流赶到的木兰急忙扶住她,声音充满担忧。
“不要告诉纪时我来过。”纪愿气息微弱,看着乌云渐散,“他不会有危险了就好。”
“好。”微生见业郑重应下,目光复杂地看着这个救了他妹妹的人。
“我们快回去。”纪愿生怕纪时知晓后会担心,催促执者尽快送她返回城堡。
天空终于归于平静,像被稀释过的墨汁,透着疲惫的灰蓝。
“?”处理完骚乱的纪时赶来,疑惑地看着躲在微生见业身后、惊魂未定的微生雨落。
眼神示意微生见业怎么了。
微生见业佯装无事发生,不停安抚着微生雨落:“没事了没事了。”
纪时只当是微生雨落偷跑下来受了惊吓,既然微生见业无事,他便也不再深究。
“不要告诉他我下山的事情。”回到山顶城堡,纪愿略带疲惫地嘱咐。失职的执者若不被问起,绝不会主动撞上枪口,唯一知情的木兰和茉莉只要守口如瓶便好。
当纪时连忙上山,看到纪愿安然地坐在山边的椅子轻轻晃悠时,心中紧绷的弦终于松弛下来。
“你下午一直呆在这儿,是吧?”
她乖巧地点头。
“好。”纪时语调微微下沉,他感到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对劲,却又无从追问。他呼出一口气,仿佛将所有疑虑轻轻吐出,随即笑起来:“总感觉你在瞒着我什么。”
见纪愿没有回答,他捉住她的手腕,就着这个姿势,轻轻吻了吻她微湿的掌心。
还剩一天。纪愿凝视着眼前这个温柔的纪时,实在无法将他与洛尔口中那个残忍的凶手联系起来。
“那你呢?有瞒着我什么吗?”她轻声反问,目光如炬。
“没有。”纪时的回答快速而肯定,神色坦然得让人起不了疑心。
天空彻底恢复了明亮,一切如常。仿佛那万千升腾的执念与苍穹之上的惊变,都只是一场幻觉。
惟余满地冷寂的竹灰,风一吹,便散了。
再无痕迹。
回到寺庙的微生见业,赫然发现那原本为微生雨落点燃、早已熄灭的长生香,不知何时竟又重新燃烧起来,香头猩红,青烟袅袅。
阿桑,守着微生祠堂的女佣,无论换了多少世代,都名为阿桑。
她惊讶地说道:“小姐的长生烛居然恢复了。”
那本该劈下的雷霆并未落下,一切转机,皆因纪愿。他试图再次推算她的命轨,却发现与第一次在苍山时不同,这次他再也看不清她命运的丝毫走向,仿佛有一层迷雾笼罩着她的未来。
纪愿是个命运多舛之人,但所表现的一切都太超脱自然了。为报她救护家妹之恩,微生见业决定也为她点上一支长生香。
然而,那支香非但无法点燃,更在他眼前凭空断裂,跌落香案。
除非......
她早就已经死了。
这个念头如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开,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一直陪伴在纪时身边的,究竟是什么?而纪时对此,又知道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