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王爷的手……”春桃的声音发颤,“指甲都劈裂了!”
静淑包扎的动作顿了顿,冰块从指间滑落。她死死捂住耳朵,把脸埋进膝头——门外的雪粒子砸在瓦片上,像扬州城破时的箭雨。
她突然抓起地上的冰鉴,狠狠砸向门板:“滚!滚啊!”
冰鉴撞在门上碎成几块,碎冰溅到门缝外。一片冰碴飞出门缝,正好落在多铎手背上。他动也没动,任由冰碴贴着皮肤融化,血珠混着冰水滴进雪里。
暮色与城砖:未启的门扉
暮色四合时,静淑终于推开窗。
窗外,多铎仍保持着抵门的姿势。他玄色披风拖在雪地里,边缘已结满冰碴。可那只贴在门板上的手,却依旧固执地攥着那块焦黑的扬州城砖。
静淑抓起冰鉴里的碎冰砸向窗棂,冰渣溅在手背上疼得钻心。
可她突然停住了——多铎垂在担架外的手,正紧紧攥着那块焦黑的扬州城砖。
归京之路:风雪中的溃散
自那扇门再未开启后,多铎便如断线纸鸢般坠入命运的寒流。
他拖着那身浸透扬州血、京城雪的玄甲回到北京,人已形销骨立。朝堂之上,他仍强撑着辅政亲王的威仪,可那双曾执掌千军的手,开始不受控地颤抖——有时在批阅军报时,有时在接见蒙古使臣时,指尖会突然痉挛,将朱砂御笔摔落在地。
豫王府的药炉日夜熬着参汤,可参片在沸水中翻腾的模样,总让他恍惚看见扬州护城河里浮沉的尸首。他开始整夜整夜地失眠,烛火下反复摩挲那块焦黑的城砖,指腹被砖棱划破也浑然不觉。血珠渗进城砖的裂纹里,像极了当年渗进扬州土地的血。
北京城的天花疫情如幽灵般蔓延时,多铎正被一场突如其来的高热击倒。起初他以为只是寻常风寒,命人用冰鉴镇在床头——那冰鉴的样式,竟与静淑砸他的如出一辙。可三日后,侍卫发现他浑身滚烫如炭,脖颈处冒出几颗紫红的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