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英就停在走廊里。
“真的能行吗?”她尚未下定决心。
在赫跺了跺脚:“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你真的有想清楚吗?她就在里面,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话里那位,即是指走廊尽头磨砂玻璃门那一边,躺在病床上的姑娘。
多英目光闪烁,仍旧觉得不安。
“多英啊,你也听见了,医生说她已经失忆,但应当是暂时性的。我们的时间不多,怎么能拖延呢。”
在赫又劝了两句。
“那,在赫,我们就干这一票。”多英咬牙应下了。
经年的合作已经让她明白,他们二人之间,在赫是更优秀的那一个。她不能仅仅因为自己的担忧就阻挠对方,这不公平。
在赫捧起多英的双手,一脸诚恳地感谢:“多英,你可实在太好了,不愧是我永远的搭档。你的担忧我也明白的啊,Primrose不是那种好摆布的对象,一旦她恢复记忆,我们没好结果的。你就放心吧,我保证事机不对立刻抽身。”
多英冷哼一声,翻着白眼嫌恶地抽出手来:“你这家伙,少跟我来这套。我们做了那么多年搭档,我还不清楚你是什么样子的吗?”
在赫干笑了两声,扯扯双肩包的背带。
两人默契十足地交换眼神,然后满脸焦急步伐急促地走向病房。
推门而入,他们的目标正半躺着,眉头紧蹙,目光紧紧盯着墙壁,好像要戳出个洞一般。
“雅拉啊,终于找到你了,你还好吗?”多英热切地靠拢过去。
在赫顺手关上房门,一脸严肃地开口:“你这家伙,快说实话,你是真失忆了还是在逃课题作业?”
Primrose茫然地转过头来,盯着他们二人看了几秒,很快就扶着额痛哼起来。
多英忙揽住她安慰:“哎呀,不要强迫自己,有我们两个在,你总会慢慢想起来的。”
“你们认识我?”Primrose眼神清澈。
“岂止是认识。”在赫伸手摘下头顶的毛线帽,又从卫衣口袋里掏出手机,就倚在门框上敲屏幕。
美利坚的街头一向包揽四季,他的打扮在秋末只是略显单薄,倒也称不上奇怪。
Primrose眨眨眼,韩语毫无滞涩地脱口而出:“我究竟是谁?你们又是谁?”
多英瞧瞧在赫,又转回来看看Primrose,她说:“你是郑雅拉,我叫金敏秀,他叫徐正泰。我们都是留学生,住在一栋宿舍里的,关系好得很呢。突然联系不上你,我们紧张兮兮找了好久……”
多英还未说完,在赫就捏着手机走上前来。
屏幕停在眼前,Primrose看过去。
“她只是在胡编,你不要当真。你叫Primrose,我是在赫,她是多英。你是职业欺诈师,我们三人是搭档。你可别太惊讶,这是确凿无疑的事实。目前为止警察还没能确认你是谁,你该庆幸你的职业水平足够好。这里不适合久留,尽快走吧。”
Primrose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变了又变。
在赫知道,她必然跟着他写的内容,联想到警察那边缓慢的调查进展。
那个警察来确认情况的时候,他贴在墙根偷听了很久。他非常清楚,这次事故发生时,她身边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材料,再加上她的失忆,使得此案进展不容乐观。
其实不是每个欺诈师都是这样,大多数会披着成套伪装行动。但Primrose已然失忆,在信息差的影响下,自然会觉得这种身份难以确认的状况就是确认她职业的力证。
更何况她本身就是欺诈师,也的确叫做Primrose。
谁都知道,介于真实与虚假之间,不完整的真实才最难让人窥破。
多英一副殷切的样子说了许久,如今话音才落。
Primrose接过在赫的手机,熟练地敲击屏幕:“这个说法讲的通,可话都叫你们说了,我却没办法确定真假。也许你们两个是一伙的,见我年轻漂亮又落单,专程来拐骗我呢?”
在赫眼珠转向多英又转回来,心想这丫头失忆了也一样难搞,警惕性高得很。
多英那边收到示意,从她那件宽松款的工装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密封袋来。
“你看看这个,咱们的课题作业可就差你的那部分了。”她的话依然严格遵循最初的那套说辞。
Primrose接到手心,却先往那磨砂玻璃门看了一眼。
病房里没有监控探头,但难保隔墙有耳,他们的行动的确严谨。
多英看着她拆出那张纸,睫毛微微颤抖。尽管是花了不少功夫准备好的,但面对这位同行,还是无可避免地心里打鼓。
纸张抖开,里面是三个签名和对应的指印。
Primrose从旁边抽屉里抓出支笔来,顺畅地签出名字——和那纸上的别无二致。
她又摊开双手,视线扫了一圈,最终停留在右手食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