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见的确是她的字、她的指印。

Primrose仿佛松了口气般地说道：“我知道了，我们尽快回去，我会完成我那部分的。”

真正松了口气的是在赫跟多英两个。指印是从病房玻璃杯上提取出来的，签字更是照着从圈子里辛苦弄来的真迹尽心模仿过，总算过了这关。

Primrose伤并不严重，短暂的昏迷过后除了失忆再没别的不适，她翻身下床，简单收拾一下就离开了医院。

十一月的秋风卷着金黄的叶片迎面而来，Primrose下意识地眯了眯眼，裹紧外套跟着多英和在赫坐上出租车。

三人默然地直驱上东城，最终在马克酒店下车。

大都会艺术博物馆近在咫尺，中央公园隔街相望。

三人登上电梯，多英“哦”了一声，递出一张房卡。

Primrose接过看了眼，毫无触动地揣进口袋。

他们常住的是一套豪华双卧房。

多英开门而入，随手在mini bar上摸过一块巧克力，剥开后掰下一块递给Primrose。

“有点乱，别在意，随便来就好了，我们一直就这样。那边是你的屋子，我住这边。”她整个人懒洋洋的，伸手随意比划了一下。

Primrose瞥了眼，把巧克力送进口中。

“在赫呢？”她终于换了平语。

“哈？在赫？当然是睡沙发咯。”多英耸耸肩。

在赫扯下帽子随手扔在一边，让本就不算整齐的套房更显得随心所欲。

“在外面实在不好开口，”多英拉着Primrose在椅子上坐下，“我们只知道你出去了，后来才知道那个私家侦探根本没有见到你，你遇到车祸了？究竟什么情况？”

Primrose稍稍放松下来，靠在柔软的椅背上，舔了舔融化在指尖上的巧克力。

“我只知道我刚上昆斯博罗桥没多久就出了事，是我为了避免追尾撞在了桥墩上，前面的车根本不认识我。”

在赫开了瓶汽水，冒着响就灌了一大口下去：“啊，真是不幸，看上去是一场意外？”

“那天下暴雨，我们Primrose出事，应当是意外吧，”多英又咬了口巧克力，“不过肯定要收罚单了。”

“哎呀，我当时就说过，重新跟那家伙约个时间就好了，果然出事了吧。”在赫拉开把椅子，也在桌边坐下。

多英拐了他一肘：“喂，你这家伙说什么话呢，我们Primrose可是失忆了啊。”

“好好好，我错了。”在赫举手投降。

Primrose随手敲着桌面：“我说多英啊，警察那边怎么办呢？”

“等他们把车祸调查清楚，确认全责在你之后，你就说恢复了部分记忆就可以咯，问车祸就说不记得，问身份就想起来了。”多英拍拍在赫的肩膀，在赫应了声，跑到摞满纸张的餐桌上翻找。

“这个！”在赫拿着一个塑料文件袋走过来。

多英接过，递给Primrose：“这是郑雅拉这套身份的全部资料，记住就好，足够应付警察的，这个对你来说应该很简单。”

留学生嘛，需要造假的部分不多，而且造假难度很低，相比捏造一个有社会安全码的公民身份要容易得多。

在赫夸张地举起双手：“毕竟我们Primrose是人形存储器嘛。”

Primrose没有回应，迅速地掠过各类证件，翻开那本精心设计的人物生平。

多英和在赫第一次见识到她记东西时的情景，她的眼球快速转动，牵引着视线跳行再跳行，纸张哗哗翻动，没两下就看完了整本册子。

“我记住了，的确很轻松。”Primrose露出一个微笑。

真是可怕。

命运垂青的对象与普通人之间的区别犹如万丈鸿沟，自己需要付出无数汗水才能实现的，对于某些人来说却轻而易举。这样的人真的会被自己的骗局困住吗？

多英控制住自己与在赫目光交错的冲动。开始的骗局绝不能半途而废，结果只有败露或者成功，她必须要努力向着后者靠拢。

更何况，在赫很重视这次欺诈。

Primrose的笑容转瞬即逝，她揉着额角叹道：“我还是很担心，如果我太久都不能恢复记忆该怎么办。”

“急什么呢，”多英按着她的肩，“我们这行从来都是向前看的嘛，上一场刚结束，正好休息一段时间，不用急。”

“不过如果你想尽快找找状态，我们也可以尽快开始筛选目标。我已经把上周的调查报告拿回来了，都在餐桌上。”在赫眉飞色舞。

多英伸手把他挡开：“别搭理这家伙，他啊，钱刚到手就花光了。”

“离晚饭还有段时间，你不去你房间里看看吗？说不准能对你恢复记忆有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