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他杀过人吗？”Primrose接过那叠文件，眼里似有疑虑。

看来她没光顾着娱乐，的确花时间做了功课。

多英摇了摇头，澄清道：“调查结果否认了这个传闻。”

Primrose点了点头：“好吧，我先看看。”

她翻开墨绿的文件夹。白底的彩印照片占据了首页不小的空间，尽管略显模糊，但仍像黑洞那样吸引着视线。

照片上的年轻混血男性有着金棕色的卷发，随意地束在脑后，五官鲜明立体、线条明练，那双黄琥珀色的眼睛斜斜注视着画面外的某处。深灰色的定制西装配着花纹鲜亮的红蓝领带，严肃不失活泼，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略带散漫的气息。

Primrose指腹轻轻划过那张照片，露出一丝笑来。

这张照片截取自珠海一场活动的合照，是他在中文互联网上扬名的契机。把这张很有意义的照片放在首页，的确自有道理。

多英在她旁边随意坐下，搭了句话：“的确很帅气没错吧？会是那种让人忍不住‘哇’出声的类型。”

“没错。”Primrose侧过头对着多英笑了笑，说：“怪不得他会出名。”

焦炀的生活轨迹遍及全球，但最初他和绝大多数出自富裕家庭的年轻一代并没什么不同，他们都在特定的社交圈子里活跃。有次他玩票的电影进了电影节，他作为个人投资者从头到尾只在合照环节里露了脸，就因为得天独厚的外貌优势被人拿着显微镜截了出来。

离奇爆火后，他注册了个人账号，以焦胜元独子的身份被人熟知。

焦炀有着典型的豪奢作风，玩乐一道上堪称模范，在网络上更是直言不讳毫不遮掩，兼之怀揣好奇心的群众极其乐于从只言片语里窥知上流人士的生活，他一直维持着不错的热度。在浮躁的网络社群里，他的粉丝数超过百万，普通的姑娘们迷恋他的外表，平凡的男性则崇拜他的金钱。

尽管圈子里都不在乎，但这种热度也确实反向产生了影响，网民给他冠上的“小焦总”称号在朋友们调侃中逐渐成为公认的代称，哪怕他根本没赚过钱。

阶级鸿沟真实存在且难以跨越，普通人无论多么热切，也不会知晓漏出来的隐秘传闻。

比如，圈子里盛传——焦炀曾经杀过人，在他年仅十岁时。

多英看着Primrose快速扫过个人信息，翻到家庭背景调查部分。

这事大约得从焦胜元说起。

无论社会上对黄种人是怀着怎样的态度，他们都不得不承认他的创业经历堪称传奇。4RealTech是互联网界的大型企业，仅用三年估值就超过十亿，如今成立二十余年，估值约四千亿，焦胜元依旧保持着公司的绝对控股。

事业上的成功与婚姻上的失败并不矛盾，并且完美地集合在焦胜元身上。他在公司初创期结识了位刚刚踏入演艺圈，只出演了一部小众文艺电影的女演员Renee Colley，两人迅速陷入热恋并且缔结婚姻。但这场以一见钟情为开端的恋情在焦炀出生不到两个月的时候就迅速破灭。

两个人的离婚官司绵延了一年之久。

Renee重回演艺圈并公开抨击焦胜元对她的人身控制，焦胜元则在投资人的帮助下动用强大的律师阵容夺走了焦炀的抚养权。Renee无法证明她并未患有双相障碍，演艺事业也遭受了沉重的打击。

至于双方又各自重新组建家庭，掀起的波澜近乎于无。

在传闻里，在十岁那年，他和他七岁的继妹焦悦遭遇了一起绑架。这起绑架案最初并没有惊动警方，等到警方出动时，满地尸体里只剩焦炀一个活人。在焦胜元的有意控制下，这件事并没有大肆传播，4RealTech的估值依旧□□，所有股民都期盼着它能上市。

圈子里称，案件最终的结案结果认定为焦炀与焦悦试图逃脱时被发现，绑匪情急之下杀害焦悦，焦炀则在混乱之中误杀绑匪。事后，焦炀接受了长时间的心理疏导。

但这只是传闻。

不属实的消息总是传得深入人心。

哪怕见识过很多次，多英还是忍不住感叹，Primrose的阅读速度很快。多英在心里梳理情报的同时，她已经看完有关那起案件的完整调查，拿着笔在最重要的人格分析部分勾勾画画。

“其实还挺一般的对吧？”多英支着手肘看她。

“对。”Primrose话里带着促狭的笑音。

抛开众多的粉丝还有那个古怪的传闻，焦炀确实没什么特别，一个二十五岁的富家子弟罢了。

那支笔在Primrose的指尖转了个圈，她问：“你们想要怎么入手？”

挤进他们的富豪社交圈是第一个难点。身份的塑造还得与整体的欺诈方案密切结合，每个过渡节点都要自然顺畅。

多英“哦”了一声，没想到她现在就要开始讨论具体的方案，转头对着在餐厅的方向喊了一声：“在赫啊，快点过来。”

“怎么了？”在赫脖子上挂了副头戴式耳机，头顶的发型还留着明显的压痕，一边摘烤炉手套一边往这边走来。

他瞥了眼Primrose膝上的那个墨绿色厚文件夹，露出个夸张的表情：“哇哦，看得好快。”

“大家都看过了，那我们就讨论一下大致的方案。”多英理所当然地接过了主导者的责任。

在赫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手机，低头在屏幕上戳戳点点：“你们知道转发抽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