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标出手之阔绰，大大超出她心中的预期。

要知道，Primrose的三套房产加上Samuel那套，总估值也才刚到一亿五千万。如果按照计划高价出售给目标，利润约合九千万。

多英甚至产生了此次欺诈到此为止的冲动。拿到一亿元就迅速抽身，既省下了筹谋骗局的功夫，也免去失败的风险。

相比于在赫，多英可以称得上保守。

欺诈师这个行业，外表看似光鲜亮丽，动辄收入百万千万，赚钱的概率远远超出失手的可能。但这只是集合概率，线性的时间流程中，时间概率并不能简单地与集合概率画上等号。一旦失手，轻则损失沉没成本，重则锒铛入狱，再无翻身之日。

她很明白，只有不出局才有机会赢下去。所以多英总是更倾向于及早收手以求全身而退。

多英把在赫那副眉欢眼笑的神态尽收眼底，最终还是按捺下提出收手的冲动。

这次抽奖吸睛无数，甚至赶超最初那起营销案例，爆转三百三十余万次。一如计划安排，用户“水石生寒早”成为了万众瞩目的“锦鲤”。

Primrose攥着手机，冷漠地报数：“一百、两百、五百、一千……”

“够了。”多英闻言，立刻叫停了在赫的动作。

“哇，”在赫伸了个懒腰，“这次引导也太轻松了。”

他合住电脑，对着多英问了一句：“没我事了吧？我先睡一觉。”

“行吧。”多英从沙发上起身，给在赫腾出地方，带着电脑准备往卧室去。

Primrose熄灭手机屏幕，递给多英，说：“那我也睡了。”

“明天早点起哦，林雨迟，”在赫不忘调侃，“你睁开眼就会突然发现你成了亿元锦鲤，喜提小焦总私信，就连评论区也被羡慕嫉妒的普通用户完全攻陷。”

Primrose摇着头“呵呵”笑了两声，只留下个背影。

多英打个哈欠，对着屏幕继续进行对策预演。

抽奖结果已经得出，目标大约很快就会发私信进行联络，如何回复是Primrose要考虑的问题。多英要做的是尽可能地预测目标的兑奖方案并且做出相应的舆论准备。要提前把稿子备好，到时候才不会手忙脚乱。

比如，目标对林雨迟的陪同时间究竟是长是短仍未可知，但他们需要目标与林雨迟长期同行以增进关系，Primrose要从林雨迟的角度入手，多英则要引导舆论与她打配合。

多英生无可恋地敲了一行又一行，林雨迟的手机仍然没有亮起呼吸灯。

目标竟然还没有联络他的幸运粉丝，多英噘着嘴扑在桌上，心里冒出一种猜测——他不会根本没考虑过该怎么兑奖吧？

不过就算如此人家也不至于自己熬夜，多英想起，目标那个叫做Chad的高级管家，原来好像为皇室提供过服务。解决这种事情，想必属于管家的职责。

多英爬起来揉揉后颈，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可能性，于是熟练地保存、关闭，出门把手机放回餐桌，回来躺倒在床。

第二天多英拖着沉重的身躯挣脱羽绒被的束缚，打开门就看到在赫跟Primrose凑在餐桌上吃早饭。

“快来。”在赫嘴里还叼着面包片，冲她招了招手。

多英坐在桌前，拿起餐具：“怎么样了？”

“收到了，”Primrose把手机放在桌面上推过来，“四点发来的。”

在赫用餐叉叉着煎蛋送进嘴里，几乎囫囵吞下去，急匆匆地说：“他要全程陪美少女玩耶，还挺认真的。”

“的确，”多英一边看一边点头示意，“不过估计是他自己玩顺便带上林雨迟。”

在赫眼神一亮：“那我们对他社交情况的调查不就派上用场了？”

“把他的朋友都搞定？”Primrose慢条斯理地说。

“没必要全部，”多英把手机还给她，“别做得太明显。”

“好。”Primrose点头称是。

Primrose端起果汁喝了一口：“定到明天有点早，两天后怎么样？”

多英没有意见，在赫伸手比了个“OK”的姿势。

Primrose把杯子放回桌面，拿起手机回复消息。

多英余光瞧着她的神态，这副沉着的气度，显然不会露丁点破绽。用人不疑，多英不再多想。Primrose自然不会和钱过不去，搭档还有得做。

在赫急惶惶地用完早餐，拍桌而起：“快点吧，我们要去新场地啦！”

他们千挑万选后把地点定在了Samuel的那套联排别墅，那边的地理位置最优越。

多英看着自己碟子里一口没碰的三明治，决定先不理他。

“你先去送趟东西，”Primrose头也不抬地说，“都在小桌上。”

在赫没反驳，拉长脸从嘴里漏出句话：“哦，那我先过去了。”

林雨迟的相关服饰和日用品前几天就备好了，陆陆续续往那边送了几趟，还剩最后一点。

多英耐心咀嚼，等她吃完了，Primrose也恰好放下手机。

“明早九点，他来接。”她说。

多英比出一个拇指。

等她收拾停当，同Primrose一起到了曼哈顿的别墅里，在赫已经把花瓶安放在了屋内各处，蕾丝饰带绕着瓶口打出足够漂亮的蝴蝶结。

多英把化妆箱往脚边一放，走上前去转动花瓶调整插花的角度。

“这样就好多了。”她后退两步，评价道。